腊月二十五，周末。

四九城的清晨还笼罩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四九城的胡同里已渐次响起早起人家的动静——谁家开了院门，谁家倒了夜壶，谁家灶房顶上飘出第一缕炊烟。

林天才醒来时，苏月华还在沉睡。

她侧臥著，一只手搭在被子上，呼吸均匀绵长。

林天才静静看了她片刻，轻轻起身穿衣，没有惊动她。

林爷爷和林奶奶也已经醒了，正坐在堂屋里小声说著话。

见孙子出来，林奶奶慈爱地压低声音：“天才，这么早？月华还睡著呢。”

“让她多睡会儿。”林天才笑了笑，“奶奶，我去厨房收拾点东西。”

东跨院的厨房收拾得乾净整齐。

林天才掩上门，心念微动之间，人已没入灵田空间。

空间內依旧是那副与世隔绝的寧静。

药香縈绕，灵泉潺潺。

林天才径直去了存放肉食的地方。

前两天宰杀的那头野猪，除了留著过年吃的，其他的都给醃製了，等明天就能进来掛起来。

那头喝灵泉水、吃含有灵气的草长大的山猪，足足四百多斤，膘肥体壮，板油尤其厚实。

板油上次他已经放置到空盆里，足足二十多斤，装了满满一大盆。

退出空间，重新出现在厨房时，天色已经大亮。

林天才端著满满一盆板油走出厨房，苏月华也起来了，正挽著林奶奶的胳膊穿过小门往前院去。

“天才哥，这……”苏月华看见那白花花一盆板油，不由睁圆了眼。

“昨晚托朋友弄的。”

苏月华忍俊不禁：“你这朋友，什么都能弄来。”

林奶奶在一旁笑得眼睛眯成缝：“咱天才就是有本事，从前在林家村时哪见过这些？日子是越过越兴旺了。”

前院东厢房里，张爱娟正在灶台边忙活早饭，听见动静探头一看，登时喜上眉梢。

“哎呦！天才，你这说弄就真弄来了？”

她快步迎出来，双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小心翼翼接过那盆板油，“瞧瞧这成色，白花花的，一点儿血丝都没有，这可真是好东西！”

林国栋也凑过来看，连连点头：“这是上等板油，市面上根本见不著。

天才，你那朋友路子够野的。”

“往后家里吃油不愁了。”林天才把盆放到灶台上，“妈，这板油趁新鲜熬最好，一会儿就熬上吧。晚上给月华包酸菜油渣包子吃。”

“包，当然包！”张爱娟已经盘算开了，“这板油出油率高，熬完油渣也香，和点酸菜剁进去，再搁点粉条，那味儿……”

她说著说著自己咽了口口水，惹得一家人都笑起来。

“妈，多包些。”林天才又道，“给大哥他们也拿点过去,麵粉我院里厨房还有，不够就去那拿。”

“妈晓得。”张爱娟应得爽快，又忍不住念叨，“天成他们搬去北新桥也好些日子了，晓云怀著老三，也不知道那边伙食跟不跟得上……”

林国栋接话，“那正好，一会儿包好了，让天才骑车送一趟，天成看见准高兴。”

早饭过后，张爱娟便开始忙碌起来。

熬油是个细活，火候大了板油会焦苦，小了出油慢。

她在灶膛里添了细柴，將板油切成两指宽的小块，一股脑倒进大铁锅里，又舀了半瓢清水。

林奶奶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灶边，时不时帮著添柴。

张爱娟抄著长柄锅铲，慢慢翻动锅里的板油块。

不多时，锅底便开始渗出清亮的油脂，滋滋作响，一股浓郁的油香渐渐瀰漫开来。

那香味像长了脚，从前院东厢房溜达出去，顺著穿堂风，飘进了西厢房，飘过了垂花门，飘满了整个四合院。

前院西厢房，閆埠贵正在给几盆越冬的花草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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