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8章 裂痕  时光,它替我们记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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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它,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彻底的、摧毁一切的冷酷决绝。

然后,掌心倾斜。

哗啦!

璀璨的蓝宝石和精致的纯金炼条瞬间被冰冷的水流吞没!

砸在冰冷的黑色大理石盆底,发出几声清脆却刺耳的碰撞声!

水流无情地冲刷著它,要洗去它所有的光芒和过往。

宬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他俯视著她,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宣告般的冰冷:“脏东西,不配留在你身上。以后,你只需要看著我。”

…………

阴影中的脸。

所有的记忆碎片疯狂奔涌,最终在剧烈的头痛和手腕疤痕那撕裂般的灼痛中,强行聚焦、放大!

就在那间纯白催眠室的门框阴影里!

在宬年扯断链坠、碾碎信物之前!他静默地站在那里,没有踏入房间,半边脸隱在门廊的黑暗中,只有紧抿的唇线和下頜绷紧的线条泄露出一丝挣扎的痕跡。

但那双眼睛……那双透过昏暗光线望进来的眼睛,如同两口冰冷的深井,里面翻涌著她此刻才真正读懂的复杂——是痛楚?

是不忍?是疯狂?最终,悉数沉淀为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不容置疑的冷酷决断!是他!

他一直在那里!他默许了,甚至主导了这一切!他是覆盖她过往、重塑她记忆的幕后推手之一!

…………

“啊——!!!”

兮浅抱著仿佛要炸开的头颅,身体沿著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蜷缩成一团,发出悽厉到变调的嘶喊。

那不是单纯的痛呼,是灵魂被真相的岩浆反覆灼烧、被背叛的冰锥反覆穿刺时,发出的绝望悲鸣。

她死死攥住剧痛的手腕,指甲深陷进那片带来记忆洪流的疤痕皮肉里,想將那灼烧灵魂的印记连同刚刚復甦的、血淋淋的过往一起抠挖出来!

泪水决堤,混合著冷汗,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肆意横流,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宬年僵立在原地。

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原本带著掌控一切的慍怒,此刻却凝固成一个僵硬而空茫的姿势。

书房幽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轮廓,那上面惯常的冷静自持如同被打碎的冰面,寸寸龟裂。

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清晰地映著地上那个因剧痛和真相衝击而濒临崩溃的身影。

震惊如同冰冷的潮水,第一次如此汹涌地漫过他精心构筑的心防——她竟然衝破了温尔顿最精密的封锁?

那道疤痕……是钥匙?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身体记忆的烙印会如此深刻,如此致命!

就在这死寂与崩溃交织的瞬间,兮浅因痛苦而紧闭的眼睫剧烈颤抖著,沾满泪水的唇瓣翕动,破碎而嘶哑的音节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淋淋的控诉: “催……催眠……指令……『清除夏时陌……植入宬年』……” “你……在门口……看著……” “链坠……你碾碎的……”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宬年骤然收缩的心上!

她不仅想起来了,她精准地抓住了最致命的核心!

他眼底翻涌的震惊瞬间被更汹涌的、近乎暴戾的阴鷙所吞噬。

不能被揭穿!绝不允许失控!

他猛地转身,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大步衝出书房。

厚重的房门在他身后被重重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隔绝了里面压抑到极致的悲鸣。

客厅冰冷的空气也没能让他沸腾的血液冷却半分。

他几步跨到沙发旁,一把抓起內线电话的听筒,动作带著摧毁一切的狠厉。

“温尔顿!” 电话刚接通,宬年压抑著狂怒的低吼便砸了过去,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她衝破了封锁!记忆……甦醒了!关於催眠室!立刻!马上过来!带上最强的镇静剂和……『净化』方案!”

他报出別墅地址,“我要你在半小时內出现在这里!否则,后果你知道!”

没有等对方回应,他狠狠摔下听筒,底座的撞击声音刺耳无比。

胸膛剧烈起伏,宬年猛地转身,猩红的目光如同困兽,扫过客厅每一个角落,最终死死钉在对面墙壁那幅巨大的抽象画上。

他大步走过去,手指在画框侧面一个极其隱蔽的感应区用力一按。

嗡——

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隱藏其后的巨大监控屏幕墙。

数十个分格画面瞬间亮起,將別墅內外每一寸空间都置於冰冷的审视之下。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急速滑动、点击,带著焦灼的戾气。

画面被迅速切换、放大。

最终,主屏幕被书房的红外监控影像占据——即使没有可见光,热成像依旧清晰地勾勒出那个蜷缩在地板上的纤细身影。

兮浅依旧蜷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梳妆檯,身体间歇性地剧烈颤抖,如同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她死死抱著自己的头,手腕紧紧压在腹部,那处疤痕带来的不仅是肉体的剧痛,更是灵魂被撕裂的源头。

即使隔著红外画面,那无声的、巨大的痛苦与绝望也如同实质般穿透屏幕,狠狠撞击在宬年的视网膜上。

宬年死死盯著屏幕,眼神锐利如刀,试图穿透那层代表体温的橙红色轮廓,看清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捕捉她意识中可能残留的记忆碎片。

他的呼吸在最初的急促后,被强行压制下去,变得深长而冰冷。

下頜线绷紧如刀削,薄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监控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翻涌著风暴般的暗流——震惊、暴怒、失控的威胁,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他精心编织的牢笼,第一次出现了不可控的裂痕。

而囚徒手中,握住了能將他拖入深渊的钥匙。

驯服,或者彻底摧毁。

时间,不多了。温尔顿的药剂,是最后的闸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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