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9章 余生皆甜  时光,它替我们记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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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怨恨,没有不甘,没有对过去的纠缠。只有一份沉重到极致的、用生命最后力气送出的祝福和……告別。

瞬间,兮浅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仿佛倒流,凝固的心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撕裂开来!

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苦苦支撑的所有堤坝!

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流,汹涌决堤,瞬间模糊了护目镜內本就模糊的视线!

她再也无法站立,身体剧烈地颤抖著,猛地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压抑住那即將衝出喉咙的、撕心裂肺的悲鸣!

无声的哭泣让她整个人蜷缩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好像要將五臟六腑都哭出来!

那六个无声的字,比世上最锋利的刀刃还要残忍,將她彻底凌迟!

与此同时,病床上的夏时陌,在艰难地完成那无声的唇语后,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力量。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迅速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熄灭。

柔和的目光被沉重的疲倦彻底覆盖。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兮浅最后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將她的身影烙印进永恆的黑暗深处。

然后,他缓缓地、顺从地、带著一种彻底解脱般的疲惫,闔上了双眼。

一滴晶莹的泪珠,终於挣脱了沉重的束缚,无声地、清晰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沿著苍白瘦削、布满烧伤痕跡的脸颊蜿蜒而下,悄无声息地没入缠绕在脸颊和颈部的雪白绷带里,留下一点深色的、微小的湿痕,很快消失不见。

心电监护仪上,原本因为睁眼和情绪波动而略有起伏的波形,再次缓缓平復下来,恢復成较之前稍显平稳但依旧微弱的状態。那滴泪,成了他短暂清醒时刻唯一的印记。

“意识回退了。”医生低声对旁边几乎崩溃的兮浅解释道,语气带著一种职业性的冷静,却又隱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慰藉,“別紧张,这是深度昏迷患者出现短暂意识波动后的正常生理反应。他的体徵虽然微弱,但比睁眼之前更加稳定。这……是好现象。说明大脑在尝试重启某些功能,虽然过程会极其漫长和艰难。”

他看著兮浅哭得无法自抑的样子,嘆了口气,“让他休息吧。今天的刺激……足够了。”

兮浅却仿佛听不见医生的话。她瘫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隔著厚重的防护服,额头抵著冰凉刺骨的玻璃窗,肩膀剧烈地耸动著,无声的哭泣如同濒死的哀鸣。

她读懂了那六个字背后蕴含的决绝与成全。

那不是承诺,那是诀別。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推开了她,將她推向了没有他的、或许有“甜”的余生。

这份温柔的残忍,让她痛彻心扉。

隔离窗外,阴影里。

宬年將这一切,完整地收於眼底。

他看到了夏时陌睁开眼时的茫然和疲惫,看到了他看到母亲骨灰盒时的哀慟与瞭然,看到了他投向自己时那充满释然的目光——那不再是看向对手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件……即將终结的陈年旧事。

那眼神像刺破了他心底某些坚固的东西。

他更清晰地看到了夏时陌最后凝视兮浅时,眼中那份浓烈到化不开的爱意与诀別的悲伤,以及那无声的唇语。

他看到了兮浅读懂那唇语后瞬间崩溃、痛不欲生的模样。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沉重感,沉沉地压了下去。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刚刚缝合不久的伤口在隱隱作痛,但比起心口那陌生的窒息感,那点痛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种混杂著震动、酸涩、茫然甚至……一丝微小却尖锐的嫉妒的情绪,在他心底翻腾。

夏时陌的平静释然,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內心的扭曲与执念。

那句无声的“愿你余生皆甜”,像是对他最大的嘲讽——他用尽手段想要掌控、想要占有的,夏时陌却用这种方式,选择了放手和成全。

这份成全的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兮浅那痛彻心扉的泪水,每一滴都像是灼热的蜡油,烫在他心上。

那泪水,是为夏时陌而流,为那无声的告別而流,充满了刻骨的爱与失去的绝望。

这一切,都与他宬年无关。

他站在这里,像一个局外人,像一个……施加痛苦的源头。

他沉默地佇立在阴影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深不见底,翻涌著无人能懂的暗涌。

病房里微弱的光线落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紧绷的轮廓和眼底那片浓重的、化不开的阴鬱。

他没有再看病房內,也没有再看跪在地上无声慟哭的兮浅。

他缓缓地、无声地转过身。

深色的病號服大衣在冰冷的空气中划过一道沉默的弧线。

他微微佝僂著背,受伤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向著走廊另一端,那片更加浓郁的阴影深处走去。

背影孤独而冷硬,仿佛也带上了一丝被那无声告別所浸染的沉重与疲惫,缓缓消失在长长的、寂静的医院走廊尽头。

病房內,仪器的嗡鸣声依旧单调地迴响。 隔离窗外,只剩下兮浅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还有墙角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子上,微弱光线投下的,凝固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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