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能带著这个涉世未深的小狐狸。

陈亭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也没兴趣朝一个好人努力，但他也有自己的准则，比如他素来守信。

前世就是这样，今生也会如此。

如果涂山小诗在隨他北上后出了什么事，那会是他的责任。

但这些话没必要对这个小狐狸说，於是他甩甩袖子，回到了船舱里。

虽然目前无法提升道行，但在昨夜的酒宴过后，他也对前路有了新的方向。

他要学习阵法，还要学习剑法，而且也要做好辟穀筑基的准备，应该如何辟穀、如何引气、如何布阵......这么想来其实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而且需要很多时间。

所以陈亭不准备浪费时间。

他取出一张宣纸，在上面画了一个规整的圆。

这是聚气阵的基础，他尝试通过自己的算术，来推演一座效率更高的聚气阵。

阵眼是圆心，也是气之所向，无疑就是他自己。

关键是阵楔。

能容纳多少个阵楔，决定了聚气阵能有多高的效率。

目前最高效的聚气阵能容纳十八个阵楔，是巡天阵宗的杰作，既然他的算学比巡天阵宗更强，那么没理由不能容纳更多。

陈亭拿出刻刀，尝试著在纸上绘图。

“嚓”的一声，纸漏了。

陈亭很有些无奈，这东西居然也没有想像的那么好用。

他重新调用精神力量，操作刻刀。

“嚓”，又漏了。

真令人恼火。

算数是一个折磨耐心的工作，绘图也是。

陈亭没来由地想著，在江道士他们眼里，自己肯定是一个绝无仅有的算学天才，而且一定是个术数的狂热爱好者，可他们哪里知道自己其实並没有多么喜欢数学。

不过前世古今中外的智慧加在一起，哪怕只是传给了他千分之一，也足够在这方世界横行无忌了。

“幸好当年是个好学生。”陈亭捏著炭笔，觉得用这东西算数也太不方便，这世界机关术也算发达，就没研究个铅笔橡皮什么的？

......

“招人？我们的確是招人，不过你有出海经验吗？”

东海渡口，老船长看著前来应聘的年轻人，很有些狐疑。

这年轻人年纪不大，个子倒是瘦高，衣著朴素显然只是普通人家，但背后背著一个长长的棍状物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些都无所谓，最让他怀疑的是这年轻人的皮肤极其细腻，也就是被晒得黑了些，否则应该是连少女都要为之惊嘆的。

这样的人，来应聘水手？

他真的在船上干过活吗？

“我没出过海，但我自小就在江上长大，”年轻人的语气很是诚恳，“我水性很好，而且要的工钱不高。”

老船长还是很犹豫，他觉得这年轻人的话不是很可信。

大副忙里偷閒地路过，看见了这个应聘的年轻人，顺口问道：“干什么的？”

年轻人赶紧赔笑道：“我看见说这里招临时水手，去冀州单程，我正好会水，还能干活，也要去冀州。”

“你能干什么活？”大副问。

“什么都可以。”年轻人坚定地说。

大副和船长抱著同样的看法，这小子皮肤好得跟天天保养似的，会水？

“你看见那艘船了没，”老船长伸手指向停在海水中的一艘大船，“你能半刻钟內游过去再游回来，我们就收你。”

那艘船停的並不近，半刻钟来回这段距离，也就壮年水手才能勉强做到。

老船长根本没指望这个年轻人能完成这项挑战，他只是决定让他知难而退。

没想到年轻人眼睛一亮，“好嘞！”

不等老船长和大副再说些什么，那年轻人就解下了背著的长棍，乾脆利落脱掉上衣，露出並不强壮但精致有形的肌肉。

老船长和大副看了，更加嗤之以鼻，这等身材好看归好看，但实用性可未必高。

年轻人浑然不知两人的想法，还回过头来朝他们憨厚一笑，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

“去吧。”老船长摆摆手，心想的是这等距离换作会水的看一眼就退却了，既然你个愣头青非要试试，那就让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