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帐后，再次取出羊皮与罗盘。这次他没再尝试激发共鸣，而是將罗盘倒置，从底部拧开暗格。一枚铜片滑出，上面刻著半圈残纹，与羊皮上的星轨线条恰好能拼接一处。

他盯著那拼合处看了很久。

铜片是于吉所留，说是“备用星引”，当时他不解其意。如今看来，这罗盘本身，就是一把钥匙——不是开锁的钥匙，而是封印的镇器。

他將铜片放回，合上暗格。

入夜后，他独自走出营地，走向石门。

这一次，他没带罗盘，也没带人。

奇兽仍臥在石碑前，铜瞳微闭，鼻息平稳。李文在门外停下，从袖中取出那张拓印羊皮，轻轻铺在沙地上，然后退后三步，双手合拢，作揖。

奇兽耳朵动了动，缓缓抬头。

它站起身，踱步至羊皮前，鼻息拂过星轨图案。铜瞳中闪过一丝微光，像是某种確认。隨后，它用尾鉤在沙地上划出三道竖线，顶端交匯，形成塔影。接著，它抬起前爪，覆在图案之上，动作缓慢，如同掩埋。

然后它退回石碑旁，臥下，闭眼。

李文收回羊皮，转身离开。

回到营地，他召来云姬与呼衍铁。

“石门不能动。”他说，“那东西不是守碑，是守封印。星图残片不是引路图，是镇锁凭证。我们若强行取碑，等於破封。”

呼衍铁皱眉：“谁设的封？”

“不知道。”李文说，“但能用星图做锁链的，绝非寻常势力。于吉提过『天门將闭』，现在看来，不是闭，是被人锁了。”

云姬开口：“银沙映出的赤土与尖塔，不属於任何已知地域。那种空间裂隙，带有强烈的排斥感，像是被刻意隔绝。”

“那就先不动。”李文说，“但要盯住。麦芒根系埋到石门外围十丈，夜光草每日巡行两次，沙狐放哨，不得鬆懈。”

呼衍铁问：“若匈奴再来？”

“他们进不了。”李文说，“那奇兽容我等离开，是因为我们没碰碑。外人若强行闯入，它不会手下留情。”

云姬忽然说：“它让你拓印，是有意为之。”

李文点头：“它知道有人会来，也知道封印不能永远瞒下去。它放我带走残片，是留一条后路。”

帐內陷入沉默。

风从帐缝钻入，吹动悬在樑上的夜光草精灵，萤光微微摇曳。

李文將罗盘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敲了敲盘面。

“我们以为是在找灵壤，其实一直在接近某个不该碰的东西。”他说，“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用它，是怎么不被它牵进去。”

云姬看著他：“下一步？”

李文刚要开口，帐外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

是麦芒预警信號——沙层震动，频率异常。

三人同时起身。

李文抓起罗盘，大步出帐。

沙丘上，夜光草精灵的萤光链正在剧烈闪烁，指向石门方向。地面没有塌陷，但沙粒正以极慢的速度向石门匯聚，像是被某种力量无声牵引。

李文站在沙丘边缘，望著那逐渐清晰的纹路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