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盯著“见钥则鸣”四字。

钥匙——是指那块从泉眼衝出的石片？

他回头看向云姬。云姬正用指尖轻触羊皮边缘，脸色越来越白。她忽然抬手，將罗盘压在羊皮一角。

嗡。

罗盘裂痕震颤，薄绢彻底裂开。羊皮上残存的几行字竟微微发亮，与罗盘缺角的纹路隱隱呼应。

“同源。”她声音发紧，“这材料，和星图是一样的东西。”

李文盯著那羊皮。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智慧精灵会主动破阵——它不是在救他，是在回应某种召唤。那阵法是陷阱，可对精灵而言，却是“门”的一部分。

有人在用幻术引它现身。

赤奴皱眉：“谁留的这东西？故意让我们看见？”

“不是留给我们。”李文缓缓说，“是留给它的。”

他看向门外。智慧精灵还没回来。他能感觉到，它还在某处运转，像是卡在某个节点上没脱身。

云姬收起罗盘，低声道：“这残卷不能留。它会引来更多东西。”

李文点头。他从怀中取出火折，正要点燃羊皮，忽然停住。火光映在羊皮上，那些残字的影子投在墙上，竟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符號——和他罗盘深处藏的星图残片，第三层封印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熄了火折。

“不烧。”他说，“带回去。”

赤奴愣了下：“可它危险。”

“正因为危险。”李文將羊皮卷好，塞进內袋，“才不能毁。有人想让我们怕它，躲它，最好永远別碰。可我们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云姬看著他：“你还是决定出海？”

“更得去了。”李文站起身，拍掉衣上尘土，“龙宫不是终点，是入口。这精灵、这羊皮、这阵法——全在指向同一个地方。有人不想我们打开门，那就说明，门后有他们怕的东西。”

赤奴收刀入鞘：“我调五百骑，护你出城。”

“不用。”李文摇头，“人多反而慢。你守城，清探子，盯住那些挖暗道的。有人找龙脉，就让他们找。等我们回来，正好一网打尽。”

云姬皱眉：“你一个人去？”

“不是。”李文看了眼地面，“它还在。”

话音未落，门外青光一闪。智慧精灵从虚空中浮现，缓缓飞回他袖中。它比之前暗了一圈，像是耗了本源。

李文抬手，指尖轻触袖口。精灵没反应，像是沉睡了。

他转身往外走。赤奴跟上两步：“什么时候动身？”

“天黑前。”

“船备好了，但海路不稳，最近常有雾。”

“雾不是问题。”李文走出石堡，抬头看天。血月已退，但云层压得低，像是藏著东西。

他忽然停下。

“怎么？”赤奴问。

李文没答。他盯著远处一道山脊，那里本该是空的，可他刚才分明看见——一株藤蔓从岩缝里钻出，又瞬间缩了回去。

和智慧精灵的形態，一模一样。

他没说破，只將木剑握得更紧了些。剑柄上的裂纹，正缓缓渗出一丝青液，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內部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