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爆炸 混在华娱
“所以说她很清醒。”
“哦?”
许戈辉淡淡一笑,自以为抓住了陈昭痛脚:“为什么这么说?文化圈似乎是公认,认为明星信佛,多是精神空虚、缺乏独立思考,或者是用宗教包装自己,显得有深度、有格调,实则肤浅。”
这是普遍论调,甚至二十年后的內地,也是如此看待。
李敖更是对其公然开炮,称王霏是“愚妇取经”。
但陈昭只是哂笑道:“所以说这些文化人,全是有知识没脑子的。
或者说连知识都没有,因为所谓的知识是能偽装的,但脑子却装不出来。”
艺人这一行,文化程度,知识不高的確实很常见,但真正能杀到最前列的,肯定都不是简单人物。
反而文化骗子仅需要包装一番,互相吹捧,靠著资歷背书,靠著传帮带,搞学阀训詁那一套,很容易就能成名。
“在我看来,失败的人,肯定要比成功的人有脑子,因为痛苦才是智慧的磨刀石。
被背叛过,才懂人性;被算计过,才懂规则;失去过一切,才懂轻重;撞过南墙,才懂敬畏。”
他说的话,是一个极其反常识的言论,一时竟把许戈辉惊的不知如何接话。
但他也不需要许戈辉去接,自顾自的展开。
“当人处於极大痛苦时,就会情不自禁的钻研哲学,思考人生的意义。
我之所以说王霏清醒,是因为藏传佛教根,就在解释痛苦上。
生存在高寒缺氧的贫瘠土地上,他们对抗不了自然,也解释不了生死。
他们需要给苦难一个意义,给死亡一个归宿,於是占领了哲学的高地。
像你刚才说明星爱信佛,其实信的也多是藏传佛教。
我们不探討具体的哲学,只说弘法之人,他们为什么能够普遍获得明星的信任,其实在源头上,和明星是一类物种。
他们被指定的那一刻就不在是自己,而是象徵信仰。
明星红了,也不是自己了,是人设、符號、是资本包装的商品。
名是虚的,利是飘的,人气是假的,今天在天上,明天可能就掉下来。
身边全是捧著你、顺著你、哄著你的人,没有一句真话,没有一个准数。
今天万眾追捧,明天万人踩踏。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人在这种环境里,心是悬著的,脚是飘著的。
清醒的人,自然会主动寻求意义,探索哲学,来克制名利、<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攀比、嫉妒、恐惧,这些负面情绪。
所以我说她清醒,你觉得有错吗?”
许戈辉整个人呆住了,她忘了提问,忘了控场,忘了表情管理。
眼睛怔怔地看著陈昭,心臟怦怦狂跳。
他不是在聊王霏,他是在讲整个名利场的真相。
是在讲所有站在高处的人,都不敢承认的脆弱与虚无。
许戈辉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阅歷、认知、体面,在陈昭面前,都显得浅薄、幼稚、流於表面。
上她这个节目做客的人太多了,她见过权贵,见过名流,见过才子,见过大佬。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陈昭这样,一眼看穿浮华,一语道破本质,一刀切开人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迷茫。
他狂妄,却有狂妄的资本;
他尖锐,却尖锐得无比真诚;
他骂人,却骂得让人无法反驳。
怔了半晌,才吐出一句:“那你觉得,王霏的信仰,適用於其他人吗?”
陈昭缓缓摇头:“信什么样的哲学,是由境遇、立场、阶级决定的。
香江艺人的痛苦,源自於成功之后的巨大不幸。
他们追求的是觉醒、解脱、不再痛苦。
对於香江的市民,我更推荐他们去读一读马哲,因为他们既然推崇物质第一性,那么先要认知到失败是环境限制,是资源不公,是条件不足引起的。
也要认知到人的本质在实践、劳动、改造世界,追求的应该是解放、公平、发展、现实幸福,而不是从八卦上找乐子。
港媒反覆炒作緋闻,不过是资本框架下的一次次杀人行动。
1964年7月17日,30岁的林黛被逼到精神极度崩溃,最终自杀。
1985年5月14日,年仅26岁翁梅铃,在舆论与狗仔的双重围剿下,留下了『我死了,大家就开心了』的遗言。
1993年10月25日,陈百强在长期被造谣身患爱滋病、同性恋、精神失常的情况下,不堪受辱,英年早逝。
艺人隱私被扒到极致,精神被折磨到崩溃,核心原因,是幼稚的观眾读者爱看。
所以我劝香江观眾长点脑子,別帮八卦杂誌谋杀你们喜欢的艺人……”
许戈辉傻了,当晚节目播出。
收视率爆了,討论度爆了,全港都炸了。
茶楼、茶餐厅、地铁、写字楼、家庭客厅。
凡是开著电视的地方,全是一片死寂,然后是爆炸式的怒骂、议论、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