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坐著韩云峰和几位族老，再往旁边是韩云海和刚刚突破化神中期的哑叔。

哑叔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今天也破例换了一身乾净的灰袍，那柄磨得鋥亮的短刀难得没有別在腰间，而是放在膝上。

不过今天韩铁山特意在主位右侧留了一个空位——那是给许青留的。

许青本来只是想站在场边远远看一眼，但韩铁山死活不同意，说沈前辈是韩家的大恩人，这种场合理应上座。

许青推辞不过，只好在主位右侧落座。

他今天难得没有穿那件青色长袍，换了一身素净的灰白色长衫，肩头的小火鸟歪著脑袋好奇地打量著满场的人，时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

他其实对这种家族仪式挺感兴趣的。今日韩铁山请他来做见证，他倒也乐得看看这极北之地化神家族的契约仪式有什么门道。

石台东侧的跑笼方向传来一声清越的啼鸣。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韩守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三只刚刚完成蜕变的霜羽鹏。

蜕变后的大雪走在最前面，挺胸昂首，步履矫健。它的体型比蜕变前大了整整一圈，翼展展开足有十丈，浑身新生的冰蓝色羽毛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羽缘上流转著清晰的霜花纹路，尾羽拖在身后如同一道冰蓝色的瀑布。

五阶妖兽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让场边不少低阶族人屏住了呼吸。

小雪紧跟在后面，它的体型比大雪稍小一圈，但步態更加灵动，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著满场的人群。

霜儿走在最后，它性情温顺，安安静静地跟在韩守田身后，时不时用鸟喙轻轻碰一下韩守田的肩膀，像是在撒娇。

韩守田將三只霜羽鹏引到石台前，朝韩铁山拱了拱手：“族长，大雪、小雪、霜儿都已带到。五岁心智初开，灵智清明，正是缔结伴生契约的最佳时机。”

韩铁山站起身，目光在三只霜羽鹏身上缓缓扫过。

五年了，从三枚巴掌大的鸟蛋到如今翼展十丈的五阶猛禽，这三只霜羽鹏承载了韩家太多的期望。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今日请沈前辈与诸位族老见证，韩家护族神兽霜羽鹏的伴生契约，正式开始。”

伴生契约与奴僕契约截然不同。

奴僕契约以精血为引、神识为锁，强行奴役妖兽，被契约束缚的妖兽灵智会被压制，成长上限也会受限。

而伴生契约则是人与兽平等相待——韩家为霜羽鹏提供食物、领地和修炼资源，在它们弱小时全力守护；霜羽鹏成年后则自愿守护韩家族人，抵御外敌。

契约须由幼鸟自主选择一位韩家血脉的族人进行滴血认主，一旦契约成立，人鸟之间便会建立起一种超越主僕的感应——人受伤则鸟狂怒，鸟受损则人心痛，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正因为霜羽鹏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这五年来韩家所有年轻一辈只要有空都会往跑笼跑。

谁都想被霜羽鹏选中，但最终能被选中的只有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