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9章 羞辱  岁岁长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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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幼寧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不是冷宫吗?他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谢淮与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走近一些。

姜幼寧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有些警惕地看著他。

谢淮与俯身凑近了些,小声嬉笑道:“等会儿进去看好了,千万別眨眼,有惊喜哦。”

姜幼寧看看他,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这冷宫里能有什么惊喜?惊嚇还差不多。

“来。”

谢淮与带著她,躡手躡脚地进入冷宫的院子。

姜幼寧也不由自主跟著他,放轻了步伐。

这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屋子里亮著昏暗的灯火。

初冬的风声,反而隱藏了他们的脚步声。

“看。”

谢淮与將她拉到一边,朝屋子里指了指。

姜幼寧顺著他手指的方向仔细看过去,呼吸顿时一窒,手脚一瞬间变得冰凉。

那屋子窗纸早已破败,可以直接看到屋子里的情形。

他们在暗处,透过空空的花窗,看亮处更是清晰。

那屋子里,有两道人影。

一男一女,一坐一立。

她一眼便认出,立著的那道挺拔身影是赵元澈。

大概是为了进宫赴宴,他穿著霽青色襴袍,腰带束出劲瘦的腰身,端的是光风霽月,渊渟岳峙。

除了比从前清减了一些,他还是那般端严气度,仿佛入狱之事从未发生过。

而坐著的那个女子,是苏云轻!

难怪谢淮与说是一位故人,还真是故人。

苏云轻早已不像从前,穿著艷丽的朱红。而是穿著一身素衣,头上戴著简单的珠釵。

穿戴虽然简单,但乾净利落,很明显是有人照顾的,比之冷宫里其他人要好许多。

苏云轻比从前瘦了不少,没了从前的囂张,想来在宫里是吃了不少苦的。

姜幼寧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了下去,心口一阵一阵地闷痛,痛得她几乎掉下泪来。

她在瑞王府数著日子过的时候,一直在想。

赵元澈是不是出来了?

谢淮与是骗她的吧?赵元澈根本就没有出来。

他出来了,一定会想方设法见她一面。哪怕见不到面,他也会让人给她送封信什么的。

不至於一点消息都没有。

看著眼前的情景她知道了。

赵元澈出狱,第一时间想见的人是苏云轻。

他心里只有苏云轻。

又怎么会想起去看她,给她只言片语,好让她安心?

恐怕他满心想的都是出来了,如何能见到苏云轻吧?

谢淮与侧眸打量她。

外头虽黑,却能借著屋子里微弱的光,看到她面上血色退了个乾净。

他悄悄地笑了笑。就不信这样的一剂猛药下去姜幼寧还能对赵元澈死心塌地?

姜幼寧盯著屋內的二人。

他们正低声说著什么,离得很近。

片刻后,苏云轻站了起来。她微微倾身,从袖中取出什么东西,双手递到赵元澈面前。她仰著脸看著他。

姜幼寧看不见她手里拿著的东西,也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好像能看出她对他的依赖和信任。

赵元澈大概是苏云轻在这世上唯一能信赖的人了吧?

当然,苏云轻被乾正帝临幸,都没能断了赵元澈的心思。

也足以证明赵元澈的真心,是值得苏云轻託付的。

姜幼寧近乎自虐般地想著,胃中一阵翻滚。

她强忍著要呕吐的衝动,盯著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赵元澈垂眸看了看苏云轻手里的东西,並未伸手接过。

苏云轻又將东西往前送了送,態度坚决。

赵元澈轻轻摇了摇头。

苏云轻忽然伸手,將那东西別在了赵元澈的腰带上。

赵元澈没有拒绝,他低头拿起了那枚东西,垂眸打量。

姜幼寧手心掐得生疼。

他何曾准人近他的身?更何况,是將东西塞在他的腰带里?

苏云轻就可以。

她看到苏云轻再次仰起头,和他说著什么。

赵元澈只是微微頷首。

她看到他对著苏云轻时,侧脸的线条似乎带著点点柔和清润。

他大概在心疼苏云轻吧。

她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和疼痛纠缠在一起,叫她直不起身子来。

苏云轻忽然抬起手,在他肩头轻轻拂了拂,那里可能有一片落叶或者是別的什么,她替他掸去了——像妻子对丈夫一样自然。

她看到苏云轻的指尖在他肩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赵元澈全程没有半分避让的意思。

姜幼寧眨了眨眼睛,初冬的风太过寒凉,吹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怔怔地看著那两道变得模糊的身影。

这般的苦命鸳鸯,任谁看了都会动容吧。

“看到了吧?”

谢淮与凑到她耳边,低声开口。

突如其来的声音勾回了姜幼寧的神思,她退后一步转身,忍住哽咽轻声道:“我们走吧。”

他从狱中出来了就好。她也算是看到他平安了。

这个时候,他应该不想被人打扰。

“你看,兜兜转转还是我对你最真心吧?”

走出去老远,谢淮与笑著朝她开口。

姜幼寧没有说话。

谢淮与嘖了一声:“我说,你往后好好做我的侧妃,我不娶正妻,就对你一个人好不行吗?”

这丫头现在精明得很,若真心跟了他,定会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赵元澈心还系在她身上,有她在身边,更能让赵元澈投鼠忌器,不敢对他动手。

“行。”

姜幼寧应了他。

“要我说,你就是……”

谢淮与还要再说,忽然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他愣住,停住步伐偏头凑近了,一脸惊喜地看她:“你答应了?”

他是不是听错了?

她看见了方才的一幕,不哭也不闹,就这么答应了?

“但是我不能不明不白地跟你。”姜幼寧抬步往前走,目光看著前方:“婚宴要办。还有,以后你要帮我查清楚我的身世,还有铺子以及之前被韩氏贪墨的银子也要帮我拿回来。”

她冷静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方才瞧见的那一幕,彻底打醒了她。

她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赵元澈还是不会放过她。

他一向如此,心里藏著苏云轻,却对她做尽羞辱之事。

从谢淮与这里回去,还是会被他那样对待。

她还回去做什么?

正如谢淮与所说,他至少是真心对待她,至少愿意拿出一个侧妃之位给她,他是她目前能做得最合適的选择。

赵元澈从来没有许诺过什么给她,他不是会许诺的人。他们之间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或许,他对苏云轻会不一样吧。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她没有拒绝谢淮与的理由。

成了亲,至少能先拿回当铺,也能照顾好吴妈妈和芳菲。

没什么不好的。

“这些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谢淮与与她並肩而行,仔细打量她:“你真的答应我了?绝不反悔?”

“嗯。”

姜幼寧点点头,没有迟疑。

只是心中的酸涩难以言表。

二人並肩进了大庆殿。

姜幼寧一迈入门槛,整个大殿便都安静下来。

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姜幼寧低下头,抿唇跟在谢淮与身侧。

她不问也知道,镇国公府出了事之后,她就住进了瑞王府。外头肯定会猜测她忘恩负义,爱慕虚荣。为了自保攀了谢淮与这根高枝儿,不顾镇国公府和赵元澈的死活。

隨他们怎么想吧。

她懒得也不愿解释。

有些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再说从前,她在镇国公府也不是没受过这些委屈。

只不过,现在用异样眼光看她的人更多了而已。

但那又如何?

她不在意。

“恭喜瑞王啊。”康王坐在上首,看了看身旁的赵铅华笑著开口:“你娶养女,我娶嫡女,咱们叔侄往后这辈分可怎么论啊?”

这次镇国公府出事,他偷偷往里头送了些东西,也算是给赵家一些帮助吧。

现在,镇国公和韩氏夫妇已经认了这门亲。

赵铅华反抗不得,只能答应。

这事儿,在上京也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外头人不知道其中內情,都是百思不得其解。镇国公府好端端的姑娘,怎么就给了康王?

赵铅华盯著姜幼寧,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跟了令人作呕的康王,姜幼寧却好命地能嫁给谢淮与做侧妃!

凭什么?姜幼寧她一个低贱的养女凭什么?

“恭喜皇叔抱得美人归。这辈分就各论各的,没什么好爭论的。”

谢淮与不以为意,扶著姜幼寧坐了下来。

姜幼寧落座,才瞧见韩氏就在她对面。

看到她看过来,韩氏收敛了眼中的恨意,露出几分笑来:“原来幼寧这些日子在瑞王府,可把我担心坏了。你呀,也不託人捎个信回来跟我们说一声。”

她声音不小,是故意说给周围人听的。就是要让外头的人知道,姜幼寧这个贱人有多忘恩负义。

这么多天在外头,没管过他们任何人的死活。

看看自己女儿的下场,再看看姜幼寧。她心臟都在抽痛。

她真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不顾一切掐死姜幼寧!

“多谢母亲关心。”

姜幼寧也露出几分笑意,眼底却一片平静。

若不是她命大,早不知道死在镇国公府几回了。

她为什么要顾他们的死活?

韩氏被她噎了一下,心里更恨。

姜幼寧还真以为她关心她呢?正要再说,殿內又是一静。

韩氏不由自主抬头朝门口望去。

赵元澈跨进殿內,自是眉目清雋,淡漠清绝。腰间玉佩金印轻摇,依然不改一贯的矜贵气度。

他的目光掠过殿內眾人时,在姜幼寧身上顿了一息。

她坐在谢淮与身旁,穿戴华丽。垂著明净的脸儿,鸦青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如画的眉目乖恬温良。身子微侧向谢淮与,仿佛真成了他的侧妃。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抬眸,更没有瞧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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