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不是有你吗? 岁岁长宁
“给她看看。”
赵元澈自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馥郁。
“看好了。”
馥郁沿著台阶走下去,將那东西拍在钱妈妈手中。
她手下用了些力气,拍上去发出一声脆响。
钱妈妈不明所以,將那东西展开。
“婚书?”
她一脸惊讶。
这东西,不都是藏在府里的吗,谁会出门隨身携带自己的婚书?
姜幼寧也有些惊讶。
她当然认得,这是赵元澈之前用来哄她的假婚书,她不是让他销毁了吗?
他怎么还留著?
不过留著也不是全无好处,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原本她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现在又能挺著脊背站著了。
反正,钱妈妈又不知道那婚书是假的。
“钱妈妈应该是识字的吧?就算不识字,也该认识官府的印章,好好看看。”
馥郁睨著钱妈妈,言语之间毫不客气。
钱妈妈当然是认识字的,要不然怎么管这別院,怎么管帐?
这婚书上,写著姜幼寧和赵元澈的大名,写著生辰八字,写著成亲的年月。左下角的官印红彤彤的,惹眼得很。
她將婚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纸张是真的,字跡是真的,印章也是真的。
他们居然有婚书,是正经夫妻?
这两人的婚期不是定在腊月吗?怎么会提前这么久,就拿了婚书?
方才,是她鲁莽了。
原想著借著这个事,打压一下姜幼寧,让姜幼寧抬不起头来,自然就不会多管这別院的事。
没想到他们是有婚书的,这一下反而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抬起头看赵元澈。
赵元澈冷冷注视著她,面无表情。
钱妈妈满面堆笑:“老奴还不知道此事。恭喜郡主,恭喜世子爷。”
她说著话,恭恭敬敬地將手中的婚书双手送到赵元澈面前。
她身后的那些人,这会儿都没了动静,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眼前的两个贵人一生气,下令把他们推出去打杀了。
姜幼寧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不由偏头看赵元澈。
赵元澈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目光仍然落在钱妈妈身上。
姜幼寧忽然明白过来。
他之前教过她的,面对钱妈妈这种不好管理的老奴,最要紧的就是立威。
现在,钱妈妈落了下风,正是立威的好时候,她不能表现的太好说话。
於是,她学著赵元澈的模样,望著钱妈妈一言不发。
钱妈妈被他们看得一阵心慌,几乎透不过气来。
“方才那些话,都是老奴多嘴,老奴在这里给郡主赔罪了,还请郡主和世子別往心里去。”
她没撑住多久,便率先跪下请罪。
余下人见她跪下了,自然也都跟著跪下请罪。
姜幼寧盯著他们瞧了片刻,才缓声道:“起来吧。”
钱妈妈鬆了口气,站起身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她原本没有將姜幼寧放在眼里。一个流落在外的女儿,这么多年才回到恭惠夫人身边,就算封了郡主又能有多大的本事?
眼下看来,姜幼寧不容小覷。
更何况,后面还有世子帮她撑腰?
这世子可不是简单的人物,打仗战无不胜,如今又是殿前指挥使,陛下对他颇为信任。
此事,很是棘手。
“钱妈妈,让我这婢女跟你去,將近三年的帐册捧过来吧。”
姜幼寧扬声吩咐。
“呃……姑娘別著急。”钱妈妈赔笑道:“那个……昨日听说姑娘过来,老奴忙了许多事情,也不知怎么的就把帐房的钥匙弄丟了,不过应该就掉在老奴的住处,等老奴找到了,即刻便命人將帐册捧到郡主面前来。”
“钥匙掉了?钱妈妈的钥匙可真够懂事的,知道什么时候该丟,什么时候不该丟。”
姜幼寧垂眸望著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之前妈妈说聪明也不聪明,让她交帐册她推三阻四的,现在要说帐目没问题,她都不信了。
“郡主说笑了,老奴这就回去找。”
钱妈妈额头上见了汗。
听说镇国公夫人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养女,是谁教会姜幼寧这些的,以至於她居然这么难缠?
“我不急。”姜幼寧缓步走下台阶:“先去看看要修缮的院子吧。”
“也好,郡主请。”
钱妈妈不敢再怠慢,忙在前头引路。
赵元澈也沿著台阶往下走。
“你別去了,留下来休息。”
姜幼寧回头看他。
一来,他身上有伤。二来,方才他给她解了围。
虽然婚书是假的,但给她挣回的脸面是真的。
以至於她这会儿对他说话的口吻都比先前软糯不少。
“我陪你。”
赵元澈却执意要跟著她。
钱妈妈他们在,姜幼寧也不好再多说,只能低头默许。
“世子爷,请。”
钱妈妈討好地对赵元澈抬了抬手。
“这院子是有两间房子都漏水,所有的青瓦都得捧下来换新的,房梁也要换。另外还有三间院子都是这样,最好是將屋顶全换了。还有几处围墙,需要重新砌上,另外还有一些花草,也需要替换成新的……”
钱妈妈领著他们进了一处院落,细细將要换的东西说给他们听。
这些,都是要花银子的,自然说的越多越好。
姜幼寧在院內踱步,四下里看了看,並未说话。
钱妈妈跟著她,看她看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工匠我都已经找好了,姑娘要是没有什么异议,我就让他们开始动工。”
“去另外的地方看看。”
姜幼寧却没有应下她的话。
钱妈妈心里有点嫌她事多,但又不敢多说,只好领著她將另外几处要修缮的院子都转了一遍。
“就这些了,姑娘看明日动工怎么样?”
钱妈妈含笑问了一句。
“我临走时,娘和我说,有空地方的话再造两个院落,我看那边应该是有空地的吧?”
姜幼寧抬手指了指方才来的方向。
一路上,她都已经留意好了。
“有的有的,这个好说,我和工匠说一声就行。”
钱妈妈喜出望外,一口答应下来。
建两座院落那可得花大把的银子,她能捞的也不少,比修缮房屋多多了。
“你让工匠做一个图纸给我,看看新的院落座向朝哪边,里面是怎么盖的。另外,还有需要採买的东西、品质、价钱、匠人的工价、工期这些,做个文书给我,我好算一算需要用多少银子,好有个预算。”
虽然说恭惠夫人让她来这一趟,主要是为了让她散心。
可修缮別院这件事,是恭惠夫人交给她的第一件事。
恭惠夫人对她那样好,她不能负了恭惠夫人所託。
“这些,就不用郡主操劳了,老奴弄好了到时候报个价钱给郡主也就是了。”
钱妈妈脸色变了变,转瞬又换了一副嘴脸,赔著笑开口。
姜幼寧要是这样事无巨细的管著,她只怕捞几个铜子儿都难。
“不必,照我说的做。”
姜幼寧嗓音轻软地吩咐她,態度却坚定,毫无迴旋的余地。
“是。”
钱妈妈心中不满,却也只能答应。
“去吧。”
姜幼寧见她站著不走,挥了挥手。
“老奴送您和世子爷回院子去?”
钱妈妈目光在他二人身上转了转,下人的本分还是要尽的。
“不用,我们自己走。”
姜幼寧挥了挥手。
“那老奴就先退下了。”
钱妈妈行了一礼,正要退下。
“等一下。”
姜幼寧忽然叫住她。
“郡主还有吩咐?”
钱妈妈不由抬头看她。
“图纸和预算,三日能做出来吗?”
姜幼寧问她。
对付钱妈妈这种老油条,就得给她限制时间和条件,她才能好好办事。
“老奴儘快。”
钱妈妈低下头道。
“那帐房的钥匙,三天能找到吗?”姜幼寧抬著下巴看她:“实在找不到,就把锁砸了吧,换一副新的。”
“老奴应该能找到。”
钱妈妈连忙道。
“嗯,那就三日后把帐目送过来,你去忙吧。”
姜幼寧再次挥了挥手。
钱妈妈快步去了。
“你要预算也就罢了,建房子的图纸你能看得懂?”
一路上一直默默跟著她,半晌不曾出言的赵元澈好笑地问她。
“不是有你吗?”
姜幼寧转过脑袋看他,脚下往前走著。
“有我什么?”
赵元澈走在她身侧,忍著笑问。
“你肯定会看图纸。”
姜幼寧看向前方,语气篤定地道。
“你怎么知道?”
赵元澈乌浓的眸含著点点笑意,將她望著。
“这世上,应当没有什么你不会的。”
姜幼寧也有些想笑,但抿唇忍著了。
“既然你这么信我,那我教你?”
赵元澈停住步伐,转身看她。
“好呀。”
姜幼寧答应了。
在这里,閒著也是閒著,学点新的东西也行。
*
梅里城內,悦来客栈。
二楼,谢淮与一身短打,坐在临窗的位置,看著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殿下。”
南风推门走了进来。
“查到了?赵元澈在什么地方?”
谢淮与回头看向他。
“在……”
南风不敢说出来,欲言又止。
谢淮与狭长的狐狸眼泛起锐利的光,定定望著他:“赵元澈在恭惠夫人的別院里,和阿寧在一起?”
看南风这神情,他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是。”
南风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声。
谢淮与一拳砸在面前的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殿下,不是郡主愿意放他进去,是他受了伤,郡主於心不忍……”
南风又忙將打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他受了伤?”
谢淮与皱起眉头,目露思索。
“千真万確,属下打听过了。”
南风回道。
“伤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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