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7章 山脊余烬与问道之心  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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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脊的风,终年不息。

它从黯语山脉深处呼啸而来,掠过嶙峋的黑色岩石与稀薄的枯黄苔原,带著高海拔特有的凛冽与乾燥,將身后忘尘墟那冲天的污浊气柱与毁灭轰鸣,一点点拋远、淡化。直到最后,那片燃烧的废墟与沸腾的脉衝核心,缩小为远方地平线上一抹不祥的暗红剪影,如同即將癒合的伤疤。

吕良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坐下,银眸仍望著那个方向,许久不语。

掌心的“净血结晶”已被他贴身收起,隔著衣料,仍能感觉到那温润、恆定的暖意,如同另一颗心臟,以比他自身更加缓慢、更加古老的频率跳动。它不再像刚入手时那样,与自己產生激烈的“共振”,而是安静地蛰伏著,仿佛一只终於找到归巢、得以安眠的倦鸟。

但吕良知道,它没有沉睡。方才在山脊边缘,那道足以將他与王墨彻底湮灭的污秽洪流,在那纯净的暗红光辉面前骤然凝滯的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灵魂深处。

那不是力量压制,不是规则对抗。

是“认出”,是“安抚”,是……一个被掠夺、被污染、被折磨了万古的残缺意志,在濒临失控的疯狂中,驀然触碰到了一缕与自身被撕裂前的“圆满”同源的、纯净而温柔的光。

於是,它犹豫了。

哪怕只有一瞬。

那一瞬,吕良“感觉”到了洪流中那无数怨念碎片里,极少数极其微弱、却並非全是憎恨的“波动”——那是属於龙灵“熵”的、在万古痛苦之下,依然残留的一丝对“平衡”与“安寧”的本能嚮往。

“净血结晶”並非武器,也非力量的增幅器。它是那被掠夺、污染的本源中,最后一点未被玷污的“火种”。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万古苦难的一种“见证”与“记忆”,也是对那些依然在痛苦中挣扎、在失控边缘徘徊的残缺意志,发出的一声微弱而执著的呼唤:

“我曾是完整的。”

“你也是。”

“你还记得吗?”

吕良缓缓握紧拳头,掌心隔著衣料,感受著结晶那恆定的温暖。他忽然想起,在“归墟”塔內,以自身意识为薪柴点燃那缕“微光”时,他所求的,也並非彻底解决那无解的僵局,而是想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创造一个哪怕极其微小、极其短暂的“缓衝区”——一个可以让那被折磨万古的存在,稍微喘息一瞬的空间。

那时,他以为自己是在赌命,是在做一件近乎绝望的事。

但现在,他似乎隱约明白,那並非绝望。

那是一条道路的起点。

“在想什么?”王墨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处理完几处简单的隱匿禁制,確认周围暂无危险,走到吕良身边,將一枚补充气血的丹药递过来。

吕良接过,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服下。他看著丹药上细密的纹理,低声道:“在想……我这一路走来,好像一直在『逃』。”

“从吕家村逃出来,逃到津门小院。从津门小院逃到沉骨渊。从沉骨渊逃到葬龙原。从葬龙原……”他顿了顿,“再逃到这里。”

“每一次,都是因为有东西在追我,有危机在逼近。我被动地承受,被动地觉醒,被动地变强。然后,再用这被动得来的力量,去应对下一个被动的危机。”

“在塔里,点燃那缕『微光』,是我第一次主动去做一件事。”他的银眸望向远方那逐渐黯淡的暗红天际,“虽然那时候,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有没有意义,能不能成功,甚至……会不会把自己彻底搭进去。”

“但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王墨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那块结晶,它给我看了一些东西。”吕良將手按在胸口,隔著衣料感受著那恆定的温暖,“不是记忆,不是画面,是一种……『感觉』。”

“当年那位『修补者』,站在塔的裂痕前,伸出手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可能无法成功。她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够,塔的伤势太重,『枷锁』的侵蚀太深。她甚至可能知道,自己的尝试,或许会在未来留下更多的『变数』和『因果』。”

“但她还是做了。”

“不是因为一定能成功。是因为……面对那样的痛苦与失衡,她无法袖手旁观。不去做,比失败更让她无法接受。”

吕良抬起头,银眸望向王墨,不再有迷茫,只有一种沉淀后的平静:“我想,这就是『修补』之道的本质。不是以力量去征服、去镇压、去消灭,而是……当看到创伤、失衡、痛苦时,无法视而不见。”

“哪怕力量微薄,哪怕前路渺茫,哪怕只能改变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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