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相隔遥远，那股源自灵魂本源的厌恶与恐惧，依旧让路发和水灵儿呼吸骤停，浑身冰凉。

“那里……就是北冥之眼？”水灵儿声音乾涩发紧，玉手死死握拳。净水珠在她腕上剧烈震颤，蓝光急促闪烁，传递出强烈的警示、巨大的悲伤以及一丝……微弱的、仿佛源自血脉源头的呼唤。

“看来是了。”路发眼神无比凝重，甚至带著一丝骇然。他感觉到丹田內的寂灭源种在微微颤抖，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遇到了宿命之敌、渴望爆发与毁灭的极致兴奋与战意。“魔气光柱下方，魔意最为凝聚之处，恐怕就是封印核心，也是那魔物本体的所在。玄冰祭坛又在何处？”

他强忍不適，极目远眺，在漫天翻涌的魔气边缘，隱约看到了一座巍峨山峰的轮廓。那山峰通体晶莹，宛如一块巨大的玄冰雕刻而成，在山巔之上，似乎有一座古老的祭坛建筑，散发著微弱的、与周遭魔气格格不入的纯净冰蓝光辉，如同无尽黑暗中的最后一盏孤灯。

“在那边！”路发指向那座山峰，“祭坛似乎还在运转，但光芒微弱，摇摇欲坠，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水灵儿也看到了那座祭坛，净水珠传来的呼唤感正源於那个方向。“我们快过去！”

两人压下心中的悸动与恐惧，调整方向，朝著玄冰祭坛所在的山峰疾驰而去。越靠近北冥之眼，魔气的侵蚀越发恐怖，飞行变得异常困难，仿佛在粘稠的、充满恶意的胶水中前行。四周开始出现更多、更强的魔化妖兽，甚至有一些由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魔物，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毁灭一切生者的本能，悍不畏死地扑来。

路发与水灵儿不得不放缓速度，一边全力抵挡愈发恐怖的魔气侵蚀，一边清理潮水般涌来的拦路魔物。战斗变得更加频繁和惨烈，两人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刚刚恢復的状態急速下滑。

经过小半日近乎榨乾最后一丝潜力的艰苦跋涉，他们终於抵达了那座玄冰山峰的山脚下。两人都是气喘吁吁，脸色煞白，身上沾满了魔物的污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抬头望去，山峰高耸入云，一条蜿蜒曲折、覆盖著冰雪与魔秽的冰阶，如同一条通往苍穹的绝望之路，直达山巔的祭坛。而此刻，每一级台阶上，都爬满了密密麻麻、形態各异、散发著暴虐气息的魔物，一双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山脚下这两个不速之客，发出贪婪的嘶吼。山巔祭坛散发的冰蓝光辉，在无边魔气的衝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最后一段路，已非前行，而是……赴死之战！

路发深吸一口冰冷的、带著浓重魔味的空气，眼中灰金色光芒如同迴光返照般骤然亮起，残存的寂灭之力在体內奔腾咆哮。水灵儿也握紧了手中的沧溟剑，净水珠蓝光流转，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却也有著不容动摇的坚定。

“杀上去！”

（第八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