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元收下所有奖励，没有任何犹豫：“当然。”

“好。”

苍老声音中带著欣慰，“那么，前往最终之地吧。”

混沌岛中央，一道九色光门缓缓开启。

林元深吸一口气，踏入其中。

第九层的景象，出乎意料的……简单。

这是一座古朴的石殿，殿內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九根石柱呈九宫格排列。

石柱上刻著简单的纹路，像是孩童的涂鸦，又像是大道的简笔。

殿中央，盘坐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普通到极致的老者，身著灰布麻衣，头髮花白，面容慈祥。

他闭著眼，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沉思。

但当林元看向他时，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存在”本身的压迫。

仿佛这个老者就是大道，就是法则，就是一切。

“道祖……”林元心中明悟。

老者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林元看到了宇宙的诞生与毁灭，看到了万法的运转与更迭，看到了眾生的悲欢与离合。

老者的眼中，包容著一切，又超越了一切。

“你来了。”

老者的声音很温和，却直接在林元灵魂深处响起，

“我是『混沌』，这座古殿的创造者，也是你要接受的传承的主人——虽然，这只是我留下的一缕残念。”

林元躬身行礼：“晚辈林元，拜见道祖。”

“不必多礼。”

混沌道祖的残念微笑，“能走到这里，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资格。

但最终传承，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第九层没有具体的考核，只有……我的三个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问：何为道？”

林元沉吟片刻，答道：

“道，是脚下的路，是心中的执，是守护的愿，是超脱的念。

道无处不在，道又只在心中。

我之道，是守护之道，为此，我愿披荆斩棘，愿背负因果，愿战至终章。”

混沌道祖点头：

“答得好。

但我要告诉你，守护之道，是最艰难的道。

因为你要守护的越多，背负的就越多，面临的危险就越多。

为此，你可能会失去一切，包括你珍视的人，包括你的生命，包括你的道。

即使如此，你还要坚持吗？”

“坚持。”

林元毫不犹豫，“正因为艰难，才值得坚持。

若因害怕失去而不敢守护，那修道的意义何在？

长生不死，孤家寡人，那样的永恆，我不需要。”

混沌道祖眼中闪过讚赏：

“第二问：若有一天，你发现你要守护的，与大道运转衝突，该如何？

比如，天道要灭世重生，而你要守护的苍生，恰在灭世之列。”

这是一个残酷的问题。

林元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道：

“我会尽力寻找两全之法。

若实在无法……我会站在苍生这边，与天相爭。”

“与天相爭？”

混沌道祖笑了，

“你可知道，天道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你要守护的苍生，本就是我创造的游戏中的棋子。

为了棋子，对抗棋手，值得吗？”

“值得。”

林元直视道祖，

“因为在我眼中，他们不是棋子，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爱有恨。

道祖您创造了他们，赋予了他们生命和自由意志，那么他们就该有生存的权利。

若创造他们只是为了毁灭，那这创造本身，就是最大的残忍。”

混沌道祖的残念静静看著林元，眼中情绪复杂。

许久，他轻嘆一声：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

若我告诉你，噬渊族也是我创造的，是天道清理宇宙的工具。

你要对抗噬渊族，就是在对抗我，对抗天道。

你，还要继续吗？”

这个问题，如惊雷般在林元脑海中炸响。

噬渊族……是道祖创造的？

是天道工具？

那么他一路走来，与噬渊族的战斗，与幽冥、轮迴仙域的恩怨，

甚至仙界战场的存在……这一切，都是道祖安排的棋局？

一股荒谬感和愤怒感涌上心头。

但林元很快冷静下来。

他回想起与噬渊族战斗的点点滴滴，

回想起那些被虚无侵蚀者毁灭的世界，

回想起战场上陨落的同门……

“即使如此，我依然要对抗。”

林元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因为噬渊族已经失控了。

它们不再只是清理工具，而是成为了毁灭一切的灾厄。

道祖您若还在，绝不会允许它们如此肆虐。既然您已不在，那么作为后来者，我有责任纠正这个错误。”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我相信道祖您留下传承，不是为了找一个听话的傀儡，

而是为了找一个能继承您的意志，但又敢於质疑、敢於创新的传人。

若我只是盲目遵从，那我就不配获得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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