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试剑南赡 凡人修仙,我有六个装备栏
那声音陡然转厉,幽蓝寒雾轰然炸开,一道半透明的、巨大无匹的虚影自泽心缓缓升起。
那虚影形似巨龟,背负玄冰铸成的巍峨山岳,四足如撑天之柱,蛇首高昂,双瞳如两轮幽蓝冷月。
上古神兽玄冥!
“吾可约束走兽诸部,自南明离火洞天撤离,不主动寻衅上清一脉。”
玄冥神兽的声音如寒潮席捲天地。
“但作为交换——”
它幽蓝的双瞳凝视著长陵。
“你需答应吾一件事。”
长陵眉头微动。
“前辈请言。”
“日后,若那张鈺,当真踏入仙境,凝聚內景,不可因今日之事,在报復南赡部洲之妖……”
长陵沉默。
片刻后,他微微頷首。
“可。”
玄冥虚影缓缓沉入泽心,幽蓝寒雾渐次平息。
那苍老声音最后传来,已带著重归沉眠的倦意:
“吾已传讯诸部。三日內,所有走兽妖族,撤出南明离火洞天。”
“截教剑仙……望你莫负此诺。”
寒雾合拢。
玄冥泽,重归万古沉寂。
长陵独立泽上良久,方才转身。
戮仙剑归鞘。
试剑至此,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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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离火洞天。
自服下那枚黄中李、伤势尽復之后,张鈺便再未感到过如此从容。
风鸞王在他身后紧追不捨十余日,竟连他一片衣角都未曾触及。
张鈺並未刻意甩脱,只是不断往赤霞最厚、火灵风暴最烈、空间裂隙最密的区域深入。他凭藉南明离火与环境的完美共鸣,每每在风鸞王即將锁定他的前一刻,如游鱼入海般滑入另一片火海。
风鸞王的速度確实远胜於他。
但那又如何?
在这方火灵独尊的天地中,张鈺的感知,已远超风鸞王。
他能提“看见”风鸞王的来路,从容转向;而风鸞王只能在他遁入赤霞、气息被火灵乱流彻底吞没之后,才堪堪追至他方才停留的位置。
十余日追逐。
风鸞王连张鈺的影子都未曾见过。
这令它开始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
它並不知道张鈺伤势已然痊癒,但它能清晰感知到,这个数日前还被它追得狼狈逃窜、气息起伏不定的人族修士,如今已判若两人。
那遁光的速度、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自然、甚至偶尔故意暴露一丝气息、待它追近又从容消失的游刃有余……
这不像是逃亡。
像是在戏耍。
就在风鸞王惊疑不定之际,一道急讯自洞天入口方向,穿透重重火灵乱流,传入它元神之中。
是其座下鸞鸟属从的传讯。
“王上!洞天之內,又出现了一名张鈺!”
“此獠於西境火石群岛大肆杀戮,已有二十三名人族紫府、十七名妖尊、以及……四名我族凤凰血脉后裔,皆死於其剑下!”
“剑意確凿,容貌气息与追杀少主者一般无二!”
“属下等已全力追缉,然此人神出鬼没,极难锁定……”
风鸞王悬停於一片翻腾的赤金色霞海边缘,久久无言。
另一名张鈺?
它垂眸,以妖王神识细细感知周遭残留的气息波动。
它一直追的这名张鈺,气息与之前並无二致……
这不可能有假。
但属下的传讯同样不会是虚言。凤凰一族对血脉气息的辨识,绝不逊於任何追踪秘术。若连鸞鸟属从都確认那是张鈺本人……
风鸞王首次感到了一丝茫然。
两道气息,几乎一般无二。
哪一道是真身?抑或二者皆是?
它这一瞬的犹豫,不过弹指。
但对於张鈺而言,已足够。
当风鸞王从短暂的怔忡中回神时,前方那片厚重如墙的赤霞深处,那道如游鱼般灵动的气息——
已彻底消失。
它神识疯狂扩张,扫过方圆百里每一寸赤霞、每一道火灵乱流、每一缕南明离火可能藏身的裂隙。
但什么都没有。
张鈺,就在它分神的剎那,从它感知中完全抹去了踪跡。
风鸞王发出一声低沉、充满不甘的厉啸。
但它知道,在这方洞天之內,它已追丟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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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
张鈺从一片暗红色的赤霞中悄然浮出身形,周身火灵之气流转如常。
他並不知道风鸞王因何停滯。
但他能感知到,那道紧追了他十余日的冰冷妖王气息,此刻已停在原地良久,且正在向另一个方向远去。
他並不关心原因。
摆脱了便是好事。
他静心感应体內那团暗红近黑、缓慢搏动的化血神刀胚胎。
不,如今已不是完整的胚胎。
他將此刀一分为二——一半本源交给了刘道人。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分出去的那半截血胚,正在洞天某处急速地“壮大”。
那股源源不断涌入血胚的血煞、精魂、生命精元……
刘道人,果然动手了。
张鈺垂眸,感应著体內那半截血胚传来的、对“补全自身”的强烈饥渴。
既然如此,他更无停下的理由。
两人祭炼,总比一人快。
他抬首,神识扫过四周广袤无垠的火海。
南明离火洞天之內,还有许多猎物。
还有许多南明离火。
而他,已恢復全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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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日,南明离火洞天中,再起腥风。
张鈺不再刻意隱匿踪跡。
他以九十九缕南明离火加持的火灵亲和,穿梭於赤霞火海之间。他的神识可覆盖方圆三百里——在这方压制感知的洞天之內,这是连妖王都难以企及的范围。
任何修士、任何妖尊,只要进入他感知半径,便再无逃脱可能。
而在他恢復全盛、五行诛仙剑锋芒无损、南明离火亲和加持到匪夷所思境地的此刻——
洞天之內,已无紫府、无妖尊,能从他剑下走过三合。
十七人。
三十一人。
四十六人。
他剑下的亡魂,以每日十余人的速度增长。
紫府也好,妖尊也罢,联手结阵也好,分头逃窜也罢。
没有区別。
五行诛仙剑的剑光掠过之处,护体灵光崩碎,本命法宝断裂,血肉之躯被斩开。
然后便是化血神刀胚胎贪婪的吞噬。
暗红血光每吞噬一批精血魂魄,其色泽便更深一分,那蛰伏其中的杀戮道韵便更凝实一寸。
与此同时,那些陨落者身上携带的南明离火,也尽数归入张鈺装备栏中。
一百零一缕。
一百零七缕。
一百一十四缕。
一百二十缕。
当第四十六名紫府修士的尸身在他剑下化作飞灰,第一百二十缕南明离火融入装备栏的剎那——
张鈺清晰地感觉到,那种与洞天“契合”的感知,再次跃升了一个层级。
如今,他甚至不需要主动扩散神识。
只需静心凝神,这方洞天方圆五百里內的一切火灵之气流动、赤霞翻涌的韵律、甚至那些细微空间裂隙的开合节奏……
都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他感知之中。
然而,就在张鈺准备继续扩大猎场、以最快速度將化血神刀祭炼至圆满时——
他忽然发现。
猎物……变少了。
一日之內,他神识扫过广袤火海,竟只捕捉到三名落单的紫府修士。
第二日,零。
第三日,零。
第四日,他刻意飞遁至洞天边缘区域,那里本应是檀宫境修士与妖將活动频繁之处。
但依旧空空如也。
只有翻腾不休的赤霞,以及偶尔从空间裂隙边缘掠过的、无人收取的南明离火。
张鈺悬停於一片稀薄的火云之中,眉头微蹙。
他並不知道,此刻洞天之外,南赡部洲人族六郢与走兽妖族诸部,已被一柄戮仙剑搅得天翻地覆。
他並不知道,那些原本蜂拥而入、欲取他性命或捡些便宜的势力,正在长陵剑锋的震慑下,仓皇撤离洞天。
他只知道——
猎物,正在急剧减少。
而这意味著,他祭炼化血神刀的速度,將被迫放缓。
就在此时。
一道极为隱秘、却无比急切的灵力波动,穿透重重火海,精准地落入他感知范围。
那是他留给刘道人的传讯印记。
內容只有两个字:
“速来。”
张鈺目光骤然凝定。
以刘道人的手段根基,若遇紫府妖尊,绝无可能发出求救信號。即便对方成群结队、结阵围攻,以他身怀太上化龙篇以及赤霄剑的战力,纵不能胜,亦可从容遁走。
能逼得刘道人发出如此急切的求救……
只有一个可能。
他遇到了妖王。
或是,仙人。
张鈺沉默。
理智告诉他,此刻最稳妥的选择,是继续隱匿,对刘道人的求救视若无睹。
但刘道人手中,有他那半截化血神刀。
若刘道人陨落,那半截血胚落入仙人之手……
他这数月的血祭杀戮、数百条人命、无数机缘资源,將尽付东流。
更何况,那些妖王、那些仙人,本就是为了他而来。
即便此刻避而不救,待刘道人殞命,下一个轮到的,便是他自己。
迟早要面对。
张鈺抬眸,望向传讯印记指引的方向。
那是一片火灵最为狂暴、空间裂隙最为密集的绝域——赤涡流炎域更深处,靠近洞天核心禁区的边缘。
身形化作一道几乎不可捕捉的赤色流光,破开重重赤霞,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