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寒漪暗涌 凡人修仙,我有六个装备栏
鄢郢。
殷氏一族的驻地。
此地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桥流水,曲径通幽。每一座建筑都以最上等的灵材筑成,雕樑画栋,飞檐斗拱,处处透著古朴而尊贵的气息。
建筑之间,灵雾繚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那些灵雾从地底深处涌出,沿著精心布置的阵法缓缓流转,滋养著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草木,每一座建筑,每一个人。
但此刻,这片往日里安寧祥和的驻地,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没有人敢隨意走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出事了。
那支前往南明离火洞天的族人队伍,二百余名核心子弟,全部死了。
一个都没回来。
包括那位人仙境界的殷承。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整个殷氏,都为之震动。
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人们,此刻也纷纷动身,朝著府邸深处的议事堂赶去。
……
议事堂。
这是殷氏一族最重要的地方,平日里只有族中大事,才会在此商议。
此刻,堂中已经陆陆续续进来了五道身影。
他们分坐於堂中两侧的座椅之上,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坐在左侧首位的,是一位面容清瘦的老者。他身著玄色长袍,鬚髮皆白,一双眼睛深邃而锐利。
殷氏二房执掌者——殷正礼。
坐在他下首的,是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他浓眉大眼,肤色黝黑,一双大手骨节分明。
殷氏三房执掌者——殷正勇。
再往下,是一位面容阴鷙的老者。他身形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透著阴冷的光芒。
殷氏四房执掌者——殷正渊。
但此刻,这位平日里喜怒不形於色的老者,面色却极为难看。那双阴冷的眼眸之中,满是压抑的悲痛与愤怒。
因为殷承,就是出至他们这一房。
是他的嫡系后代,是他最看重的子嗣。
他將这一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殷承身上。
可如今——
殷承死了。
他如何能不悲痛?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她身著淡紫色的长裙,髮髻高挽,面容姣好,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她虽是妇人装扮,但周身气息之强,丝毫不逊於在座的其他人。
殷氏五房执掌者——殷正慧。
坐在她下首的,是一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白面书生。他身著青衫,手持摺扇,眉清目秀,气质儒雅。
殷氏六房执掌者——殷正明。
五人落座之后,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与不安。
殷氏虽分为几脉,內部也免不了有些竞爭,但毕竟同出一源,血脉相连。更重要的是,殷氏在玉清一脉和这南赡部洲的地位,並非那般稳固。
玉清一脉虽让他们在此扎根,但更多是作为一颗棋子,用以牵制南赡部洲各方势力。若真出了什么大事,玉清未必会全力相救。
更不用说殷氏还与截教的旧日仇怨。
所以殷氏內部,还是非常团结的。
此刻,六房殷正明看出四房殷正渊的不高兴,轻声开口道:
“四哥,不必太过担心。”
他的声音温和,带著几分劝慰之意。
“殷承毕竟是仙人之尊,也许会留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
“等族长和大祖伯、七族叔他们回来,我们就知道具体情况了。”
殷正渊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也希望殷承还活著。
但理智告诉他,这希望,渺茫。
要说起殷氏的由来,还得追溯到革天之战后。
彼时殷蛟、殷洪两兄弟,作为昔日的大商王族太子,被玉清一脉派遣到这南赡部洲之地,统合各方势力,建立了鄢郢。两兄弟当时已是仙人之尊,並没有自己的直系后代。
仙人长生之体,阴阳五行齐全,本源无漏。想要有自己的血脉后代,已经不可能了。除非用一些极其特殊的神通方法,但这样会对自己的本源造成永久性缺失,甚至会產生不可避免的破绽。
一旦被人所知,那就是致命危险。所以基本上,没有仙人会冒著这样的风险去孕育后代。
不过,他们两兄弟身为昔日的大商王族太子,身边自然也有不少王族子弟跟隨。
两兄弟將他们统合,建立了殷氏十八脉,繁衍子嗣。
但是,隨著时间的推延,殷氏在南赡部洲也免不了和各大势力斗爭,加上內部也会为资源而爭斗。很多支脉便逐渐被淘汰出去。
时至今日,殷氏只留下七显脉了。
而这七脉之中,都有仙人坐镇。
其他十一脉也没有消失,只是没有仙人罢了,他们是隱脉。
等什么时候他们出现了仙人,也可以变成显脉。而显脉失去仙人之后,也会变成隱脉。
这样的交替轮迴,就是殷氏一族的势力构成。
殷氏一族如今,不算殷蛟、殷洪两兄弟,包括殷仲在內,加在一起的仙人也只有九位。
不要觉得这几万年来,殷氏只有九位仙人很少——
其实已经很多了。
如今仙道传承不缺根本功法。而殷氏身为昔日大商王族,各种资源底蕴也不缺少。但即便如此,想要培养出仙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气海境可以完全用资源堆积;檀宫境即便是有中品灵物打下基础,但想要领悟完整道蕴,就需要天赋了;而到了紫府境界,要运转五行法则进而合一,即便是有上品的天地灵物加持,对天赋的要求也是极高,非人中翘楚不行。
而最重要的,是天地对人族寿命的限制——千年之寿,这是一个坎。
虽然世间確有延寿之物,但想要获取的难度太大了,而且数量有限。哪怕是在各大教派之中,也是极其稀有之物,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而要在千年之间,参透五行法则,进而合一凝聚阴阳——人中翘楚,只是最低的要求。更重要的,还是需要一丝气运。
而即便气运加身,最后还要面对天劫的威胁。
这种种筛选下来,紫府修士可以成仙的,当真是万中无一。
所以对任何一个势力来说,仙人都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即便他们愿意不计代价去培养,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將一个人培养成仙人。
而即便是培养成了,度过了成仙之劫,成就了人仙道果,还要面对后续八重天劫。每一重天劫都是严重的考验,天赋不行的,还是会死的。
所以培养那种天赋不好,根本是得不偿失。
这也是为什么人族主要的势力还是以教派为主——因为教派可以从广大的人族中选取英才,优中选优,极大地提高了门內弟子的成仙机率。
对於家族势力而言,即便他们在繁衍后代,可以选取的范围也只有家族子弟,从根基上就差了很多。
殷氏能培养出这么多仙人,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这是殷氏几万年来,数以千计的紫府修士硬生生堆砌出来的。
当然,其实这数量不止这么些,但已经陨落在后续天劫之下,剩下的只有这么多了。
而这其中,除了殷仲是真正的有仙人之资,剩下的几位仙人,如果不是生在殷氏之中,不缺灵物资源,哪怕是生活在稍微弱小的势力中,恐怕都没有希望成仙。
不过,会投胎,何尝不是气运好的一种呢?
当然,这只是殷氏自己家族的仙人。另外还有一些客卿,以及通过各种资源交换和联姻组织起来的势力,殷氏可以调动的仙人数量远不止此。
就在眾人沉默等待之际——
三道身影,同时出现在议事堂门口。
为首一人,身形修长,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殷氏族长——殷仲。
在他身后,跟著两位老者。
殷氏大房执掌者——殷法玄。
殷氏七房执掌者——殷法雄。
这两人,是殷氏上一辈仅存的仙人,八劫人仙修为,也是殷氏的底蕴所在。
三人迈步走进议事堂,来到主位之前落。
殷仲坐在正中主位,殷法玄与殷法雄坐左右其余五人,纷纷起身见礼。
“见过族长。“
“见过大祖伯。”
“见过七族叔。”
殷仲摆了摆手,示意眾人落座。
他目光从眾人脸上一一扫过,面色凝重眾人见状,心中便已明白了几分。
四房殷正渊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族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殷承……可还活著?”
殷仲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缓缓开口。
“我使用了『玄光探命术』。”
“殷承他……应该是已经陨落了。”
此言一出,议事堂中,一片死寂。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消息真正被证实,所有人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听闻此语,殷正渊脸色非常难看,久久不语。
他如今已经是五劫人仙了,但他天赋有限,度过第六次天劫的机率並不大。他已经將他们这一脉的希望,全部放在了殷承身上。
如今殷承死亡,如果他也死在了天劫之下,没有仙人坐镇,那么他们这一房恐怕也会没落。
到时候,就会变成隱脉,各种资源待遇也会下降很多。
这让他如何不心痛。
二房殷正礼见状,微微嘆了口气。
他看向殷仲,沉声道:
“族长,可曾查出,是谁动的手?”
殷仲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身旁的大房殷法玄。
殷法玄修炼的一种神通,名为“洞玄溯源术”,最擅长探查追踪。
殷法玄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缓缓开口。
“现场我去看过了。”
“非常乾净。”
“动手之人,显然拥有某种极其玄妙的空间神通。他將那片天地完全封锁,所有的气息,所有的痕跡,都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而且,他还有某种遮掩天机的方法。”
“我施展洞玄溯源术,试图追溯因果,却发现一片混沌。什么都查不到。”
眾人闻言,面色更加凝重。
空间神通。
遮掩天机。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殷法玄继续道:
“不过,也不是全无线索。”
“在那片天地之中,我隱约感应到了一股残留的气息。”
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那是一股很浓郁的水灵之气。”
“而且,其中有一丝龙气。”
龙气?
此言一出,眾人面色齐变。
二房殷正礼脱口而出:
“龙族?”
“难道是龙族所为?”
他的声音中,带著几分震惊,也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可是,龙族为什么要针对我们殷氏?”
“我们与龙族,素无仇怨。沧海龙族被凤凰一族压制在南赡部洲之外,与我们更无交集。他们为何要冒著得罪玉清的风险,对我们出手?”
眾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不安。
龙族,势力庞大,坐拥四海。
若真是龙族所为,那这个亏,殷氏恐怕只能吃定了。
沉默之中,七房殷法雄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著几分深意。
“倒也不一定是龙族。”
“也许是有人冒充龙族,故意留下龙气,混淆视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毕竟,殷承在南明离火洞天之中,参与了对那位上清弟子的袭击。”
“上清一脉,未必会善罢甘休。”
四房殷正渊闻言,面色却微微一变。
他抬起头,看向殷法雄,沉声道:
“七叔祖,殷承即便是参加了对付那位上清弟子的袭击,也是因为族长派遣他去洞天之內寻找南明离火,被陆玄嶂逼迫,不得已而为之。”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
“而且,上清一脉是各方重点观察的势力。他们若真要对殷承动手,必定会引来各方关注。未必会在这个时候,冒这个风险。”
他顿了顿。
“更何况,殷承此番奉族长之命,获取了那么多南明离火。那些南明离火,对凤凰一族极为重要。而龙凤不和,龙族得知此事后,会动心抢夺,也不奇怪。”
殷正渊之所以这么说,並不是要对上清一脉推脱。
而是这个事情的定性问题。
这一点,非常重要。
若殷承是因自己惹祸而死,那便怨不得旁人。
但若殷承是为族长办事而死,那便是因公殉职。作为族长的殷仲,就必须承担责任,就必须对各房的损失进行补偿。
殷正渊此刻说出这番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要殷仲负责。
在场眾人,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瞬间便明白了殷正渊的意图。
七房殷法雄面色微微一沉。
他刚才那番话,將殷承的死往“参与袭击上清弟子”上引,其实就是在替殷仲推卸责任。毕竟,若是上清一脉动的手,那便是殷承自己的因果,与族长无关。
因为族长殷仲,就是出自他们七房。
但殷正渊这番话,直接將他堵了回去。
殷法雄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因为殷正渊说的,確实是实情。
殷承此番进入南明离火洞天,本就是奉殷仲之命,去获取南明离火,兑换孔雀真翎。他被陆玄嶂逼迫参与围杀张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一点,殷氏上下都知道。
若因此而將责任推到殷承身上,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殷法雄沉默下来,不再开口。
而其他几房的执掌者,此刻也都没有说话。
他们心中,各有盘算。
各房这次都损失了不少族人,甚至有人失去了至亲。虽然殷正渊损失最大,但其他人心中,同样有怨气。
所以,此刻他们都选择了沉默。
殷仲坐在主位之上,目光从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如何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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