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炼丹师姐的心火 枯荣道
丹房內的空气焦灼而粘稠,仿佛连时间都被这高温烤得变了形。
苏婉的手腕悬在丹炉上方,鲜红的血液顺著苍白的指尖滴落,“滋啦”一声坠入那翻滚的药液之中。那声音极轻,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炸响,如同某种古老祭祀的开端。血液入炉,原本躁动不安、即將再次炸裂的赤红丹火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紧接著,火苗染上了一层妖异的暗红,贪婪地吞噬著那蕴含了木火双灵根精华的鲜血。
她並没有疯,或者说,她在极度的疯狂中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顾清留下的那枚玉简就摊开在她的膝头,上面记载的並非具体的丹方,而是关於《枯荣道》对草木灵性的解构——“草木本有灵,生灭只在呼吸间。欲求生机,必先置之死地;欲求成丹,必先斩断杂念。”这段话像是一道冷冽的闪电,劈开了她连日来钻入牛角尖的混沌思维。她终於明白,自己之前之所以屡次失败,是因为太想“成”了。她太想把所有的药力强行融合在一起,太想炼出一颗完美的丹药来证明自己,这种急功近利的躁动,本身就是最大的“火毒”。
“死气……剔除……生机……重组……”
苏婉喃喃自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炉膛內翻滚的药液。她不再试图用灵力去强行压制那些相互排斥的药性,而是顺著火焰的纹理,將自己的神识如丝线般探入其中。她能感觉到“白骨藤”的阴寒与“赤阳水”的暴烈正在殊死搏斗,换作以前,她会惊慌失措地加大火力试图镇压,但现在,她选择了引导。
她利用自己血液中蕴含的本命灵气,作为两者之间的缓衝。血液燃烧產生的生机,中和了白骨藤的死气;而那一丝决绝的意志,则压制了赤阳水的狂躁。
“枯。”
她心中默念,手指掐出一个晦涩的法诀。原本旺盛的地火突然向內坍缩,温度骤降。药液中的杂质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热量的支撑,迅速凝固、析出,化作黑色的灰烬沉入炉底。
“荣。”
法诀再变。压抑到了极致的火焰猛地反扑,化作一条金红色的火龙,將那团提纯后的精华紧紧包裹。高温瞬间穿透了药液的核心,促使它们在毁灭的边缘发生质变。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苏婉的脸色惨白如纸,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让她几次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但她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如果这次再失败,不仅这些珍贵的药材会化为乌有,她这具只有炼气期的身体也会因为气血枯竭而彻底崩溃。
半个时辰,漫长得像是一生。
当最后一道丹诀打出的瞬间,那尊一直在剧烈颤抖的青铜丹炉突然静止了。所有的声响、所有的火光都在这一刻收敛,仿佛暴风雨前的寧静。
“嗡——”
一声清越的丹鸣从炉腹中传出,带著一股淡淡的、却极具穿透力的药香,瞬间驱散了满室的焦糊味。
苏婉颤抖著伸出手,顾不得炉壁还残留著灼人的高温,一把掀开了炉盖。
热浪滚滚而出,在那白色的蒸汽中,三颗色泽圆润、通体呈现出淡青色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炉底。丹药表面隱隱有一道暗红色的血纹,那是她祭炼心血的证明。
“成……成了……”
苏婉怔怔地看著那三颗丹药,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她想要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根本做不出表情;她想要大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哽咽。
这不是普通的“续骨丹”,这是融入了她本命精血和一丝枯荣真意的变异丹药。虽然品阶依然只有二阶下品,但其药力之纯粹,甚至超过了市面上那些二阶中品的凡品。
她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著那三颗还带著余温的丹药,就像是攥著自己破碎后重组的尊严。她终於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別人身后、连火候都控制不好的花瓶了。她证明了自己,哪怕是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丹房內地火阵法残留的余暉,將她孤寂而倔强的身影拉得很长。
……
青云宗主峰,內务堂。
与翠竹峰丹房那种充满了个人挣扎与热血的氛围不同,这里的空气冷硬得像是一块千年的寒冰。巨大的黑曜石大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森严,数百盏长明灯散发著幽冷的光芒,將大殿內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惨澹的阴影之中。
周通长老独自一人坐在案几后,手里拿著一只狼毫笔,正在批阅著宗门大比后的各项资源调配文书。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笔落下都显得格外沉稳,但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长老。”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大殿的立柱后浮现,单膝跪地。此人全身包裹在紧身夜行衣中,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赫然是周通豢养多年的心腹死士。
“事情办得如何?”周通头也没抬,依旧专注於手中的文书,仿佛在隨口询问今天的天气。
“回长老,已经安排妥当。”黑衣人的声音低沉而机械,“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將那个任务混入了『核心真传』必须要完成的『季度考核』清单中。因为顾清是新晋的核心弟子,按照宗门惯例,他在享受了三个月的资源倾斜后,必须在第四个月完成一项由宗门指派的、难度在二星(对应筑基初期)以上的任务,以示对宗门的贡献与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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