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暗渡陈仓 枯荣道
噬婴镇的北门,也被当地的魔修戏称为“鬼门关”。
不同於南门那宽阔平坦、直通圆庄的商道,北门之外,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沼泽,名为“腐骨烂泥渡”。这里常年笼罩在剧毒的瘴气之中,沼泽下潜伏著无数嗜血的魔化妖兽,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若无特殊的辟毒法宝或嚮导,也不敢轻易涉足。
因此,这里的守卫最为鬆懈,甚至连那用来检测身份的“照妖镜”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垢。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两辆经过偽装的黑色马车,在四匹黑鳞马的拖拽下,悄无声息地滑过湿滑的青石板路。马蹄上被裹上了厚厚的吸音棉,车轮的轴承也涂抹了特製的尸油,除了轻微的碾压声,再无半点动静。
“站住。”
守门的魔修是个独臂老头,手里提著一盏昏黄的骨灯,睡眼惺忪地从岗亭里探出头来。他那只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马车上掛著的“青藤商会”旗帜,又看了一眼坐在车辕上、独眼罩著眼罩的王虎。
“这时候出城?赶著去投胎啊?”老头打了个哈欠,声音嘶哑,“前面可是腐骨烂泥渡,昨晚刚起了一层『黑煞雾』,进去就是个死。”
“老丈说笑了。”
王虎跳下马车,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容。
他动作熟练地將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塞进老头手里,压低声音道:“做生意的,抢的就是个时机。咱们接了一笔內海的急单,耽误不得。这点小意思,给老丈买酒喝。”
老头掂了掂储物袋的分量,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五十块中品灵石,这买路钱给得足。
“嘿,要钱不要命的主儿。”老头嘟囔了一句,隨手按动机关,“走吧走吧,死在里面別怪我没提醒。”
沉重的铁柵栏缓缓升起。
马车没有丝毫停顿,如同一条黑色的游蛇,迅速钻入了城外的迷雾之中。直到马车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瘴气深处,老头才收起那副懒散的模样,看著手中的储物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青藤商会……这就是昨晚在万宝楼大闹一场的那个?”
他並没有发出警报,也没有通知任何人。在北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人家给足了买路钱,那就算是一条过江龙,也和他这个看门的老狗无关。
……
离开噬婴镇百里后,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才稍微减弱了一些。
虽然摆脱了血鯊盟和尸阴宗的直接追杀,但眼前的环境却並未变得轻鬆。腐骨烂泥渡名不虚传,脚下的土地软烂如泥,黑鳞马每一步踩下去都会陷进去半尺深,若非车厢上刻画了“轻身阵”和“浮空阵”,这支车队早就寸步难行了。
车厢內,温暖如春。
顾清盘膝坐在暖玉铺就的地板上,手里拿著那捲从血煞门带出来的《北域风物誌》。他的神情平静,丝毫看不出昨晚刚刚经歷了一场血腥的杀戮。
在他的对面,坐著四个人。
水清柔、南宫玲、柳三变,以及那个依旧被铁链锁著手脚的野兽女。
经过昨晚的“投名状”一战,这四人的精气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的傲气、娇气和那种身为名门正派的优越感,在生死的磨礪下被彻底粉碎。此刻的他们,眼神中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顺从,以及对眼前这个青衣男子的深深敬畏。
“南宫玲。”顾清头也不抬地开口。
“在……在!”南宫玲浑身一激灵,连忙挺直腰背。她现在的身份是顾清的阵法奴隶,负责维护马车上的各种阵法。
“车厢左侧的『聚灵阵』有些不稳,灵气输送效率低了三成。”顾清翻了一页书,淡淡道,“是核心阵纹的勾勒手法有问题。用『叠浪式』重新刻画一遍。”
南宫玲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骇然。这车厢上的阵法是她昨天连夜布置的,自认为已经完美无缺,但在顾清的“洞虚之眼”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而且“叠浪式”是南宫家的不传之秘,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奴婢这就去改!”南宫玲不敢多问,连忙拿出刻刀和灵石,跪在角落里开始修补阵法。
“水清柔。”
“奴婢在。”水清柔低眉顺眼。她现在的任务是充当顾清的助手,负责整理灵草和炼製基础丹药。
“把那株『七叶腐骨草』拿出来,用文火烘烤三息,去掉叶脉中的毒性,只留汁液。”顾清吩咐道。
水清柔依言照做。看著手中那株剧毒的灵草,她心中五味杂陈。曾经的天水峰首席,如今却在给一个“魔修”打下手。但她不得不承认,顾清在丹道(或者说药理)上的造诣,甚至比丹鼎宗的长老还要可怕。他总能用最离经叛道的方法,激发出药材最极致的药性。
“柳三变。”
“主人。”柳三变此时已经接好了断指(用了顾清给的黑玉断续膏),虽然还不能弹琴,但听力並未受损。他正趴在车窗边,耳朵微微颤动,利用“天魔音”的被动天赋,监听著方圆十里內的动静。
“前面三十里,有一群『食腐鷲』在盘旋。”柳三变压低声音匯报导,“数量大概在两百只左右,其中有一头二阶巔峰的头领。它们似乎在等待猎物。”
“绕过去吗?”王虎在外面问道。
“不。”顾清合上书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撞过去。”
“我的剑,需要磨一磨。而这几个新来的……”顾清看了一眼车厢內的四人,“也需要见见血,才能真正融入这个团队。”
……
半个时辰后。
荒原之上,血肉横飞。
那群把青藤商队当成肥羊的食腐鷲,此刻变成了被屠戮的对象。
“杀!!”
蛮山挥舞著狼牙棒,如同一尊魔神,每一棒挥出都能將一只磨盘大小的怪鸟砸成肉泥。
红娘子的长鞭如火龙飞舞,专门缠绕那些试图偷袭马车的漏网之鱼。
而那四个新奴隶,也在顾清的逼迫下,不得不全力出手。
水清柔虽然没有了本命飞剑,但她操控水流化作冰锥,精准地刺穿怪鸟的眼睛;南宫玲利用阵盘,在车队周围布下了一层“烈火阵”,將衝下来的怪鸟烧成焦炭;柳三变则发出尖锐的音波,震得那些怪鸟头晕目眩,纷纷坠落。
最凶猛的,是那个野兽女。
顾清给她取了个名字,叫“阿蛮”。
阿蛮被解开了锁链,就像是一头出笼的猛虎。她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直接跳上半空,双手抓住一只二阶食腐鷲的翅膀,硬生生將其撕成两半,然后沐浴著腥臭的鸟血,发出兴奋的咆哮。
顾清並没有出手。
他站在车顶,负手而立。左眼瞳孔深处,暗金色的阵图疯狂旋转,记录著每一个人的战斗数据,分析著他们的潜力与不足。同时,他体內的《枯荣道》悄然运转,那些瀰漫在空气中的血气与死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內,被黑白莲台转化为精纯的灵力。
“还不够。”
顾清感受著丹田內那渐渐充盈、却始终无法突破瓶颈的灵力气旋,眉头微皱。
筑基中期到后期,是一个巨大的门槛。需要的不仅仅是灵力的积累,更是对“道”的感悟,以及……足够高阶的能量衝击。
“看来,得用那个东西了。”
顾清摸了摸手指上的洞天戒指。在那里,静静地躺著一枚散发著浓鬱血气的丹药——“血婴丹”。
这是从血煞门老祖的书房里搜刮来的,魔道结婴圣药。虽然副作用巨大(容易导致心魔滋生),但对於拥有《枯荣道》和修罗剑骨的顾清来说,这些副作用完全可以转化为磨刀石。
战斗很快结束。
车队没有停留,碾过满地的鸟尸,继续向北进发。
……
七日后。
商队终於穿过了腐骨烂泥渡,进入了一片更加荒凉、却也更加广阔的戈壁——“黑石戈壁”。
这里的重力是外界的两倍,空气中缺乏水分,却充斥著一种狂暴的金属性灵气。对於体修和剑修来说,这里是天然的修炼场。
夜幕降临。
车队在一处避风的石林中扎营。
顾清独自一人走进了一处天然形成的石洞,並在洞口布下了重重禁制。
“蛮山,红娘子,守住洞口。”
“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许任何人靠近。违者,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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