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桑鹿静静而立，感受著千峰秘境在天地印中缓缓运转的玄妙之意。

那枚碧绿色的星辰正在她的道心世界中寻找著运行的轨跡，如同一个新生婴儿在適应自己的身体。

“鹿鹿，”绿萤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带著一丝兴奋，“你把秘境拉进来了，接下来该我出手了。”

桑鹿微微一怔，隨即便看见一株银白色的小树虚影自她眼前浮现。

这株小树有著无数的根须，犹如粗壮的蛇一般蜿蜒，又像是一条条银河，流淌向无尽的虚空。

绿萤伸展著自己的根须，其中一条粗壮的根须如同一条银白色的游龙，探入天地印深处，缓缓扎入那颗碧绿色星辰的核心之中。

根须触及星辰核心的一剎那，绿萤发出一声极轻的、带著满足意味的嘆息。

它的根须开始沿著星辰內部的脉络蔓延，如同一个工匠在仔细检查一座新建筑的每一道接缝，將那些还不够稳固的地方一针一线地加固、缝合。

桑鹿安静地等待著，没有催促。

她能感觉到，绿萤正在用自己的力量修復著千峰秘境中那些被强行拼接的碎片之间的裂痕，让这片刚刚安定的世界真正融为一体。

那是她做不到的事。

炼化，她能做，但修復，却是属於世界树的领域。

这也是世界树特有的天赋能力。

空桑母树已经失去了这一份能力，当年共生者余笙身死，它也跟著退化成了普通的神树，而不再是掌控著无上权柄的世界树。

所以绿萤才会是通体银白，而空桑母树从初见时，便一直维持著寻常树木的碧绿色。

片刻之后，绿萤收回根须，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好了，至少表层那些大裂缝已经稳住了。接下来只要再花上几十年让它慢慢生长，那些细小的裂隙会自己癒合的。”

“辛苦你了。”桑鹿温和道。

绿萤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雀跃：“不辛苦！能做这种事，我觉得很高兴，好像这是从我还是种子时，就应该去做的事情。”

它顿了顿，问道：“鹿鹿，接下来是不是就该炼化云州了？”

桑鹿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虚空深处更远的方向：“不，在那之前，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绿萤好奇地道：“什么地方？”

桑鹿没有直接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向上，一缕极淡的银白光丝从指尖升起，飘向虚空深处某一个特定方向。

那是信仰之力，比灵气更加縹緲，比神识更加难以捕捉的力量。

桑鹿望著那缕光丝飘去的方向，轻声道：“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在虚空中遇见的那块大地碎片吗？上面还生活著一整片大陆的凡人，他们称我为『九天神女』。我答应过他们，会带他们回云州。”

绿萤愣了一下，隨即晃了晃脑袋：“对哦！我都差点忘记了！那块碎片上的人还一直在供奉你呢，你凝聚神躯的信仰之力也是从那里来的！”

桑鹿的神情里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这些年，他们的信仰从未断绝。当年走得匆忙，只来得及留下一座守护大阵。如今我已经有了將碎片炼化的能力，也该回去兑现当年的承诺了。”

“况且那一块碎片比云州小得多，炼化起来应该不会太难。做事要先易后难，先拿它练练手，再去处理云州也不迟。”

绿萤问道：“那你还能找到它吗？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虚空里的坐標时刻都在变动……”

桑鹿弯了弯嘴角：“当然，我可是他们的『神明』。”

信仰之力从未断绝，每日每夜都有无数道虔诚的祈愿从遥远的虚空中传递而来，像一条条无形的丝线，牢牢系在她的神魂之上。

那些声音太轻太远，隔著重重的虚空乱流，平日里她几乎听不清。

但它们始终都在那里，日復一日地，为她指引著归途。

她闭上眼，循著那一缕信仰之力的牵引，一步迈入虚空深处。

这一次的旅途比她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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