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是卫珩啊 守寡三年,侯府主母怀了亡夫的崽
寻常毒药对他无用。
偏偏那是鹤顶红,毒中之王。
三种毒现在在他体內相互对抗,侵蚀身体。
他便会五內俱焚,痛苦不堪。
心腹大夫建议谢玄用枯雪的解药,
这样激发身体潜能,能更快、更好地解决如今问题。
可谢玄想摆脱枯雪的控制,想为自己的以后博一个渺茫的生机,就不能再碰解药。
哪怕是这样痛苦的现在。
可是这些,戴毅如何与姜沉璧说?
“靠意志……”
姜沉璧喃喃,指尖颤抖,想碰触他的脸,那指尖迟迟未落下,心里却不知如何的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卫珩眼睫晃动,想抬头又似无力,声音虚弱却沁著蜜一样的温柔。
“是阿婴……的气息……阿婴……很想你……”
姜沉璧浑身一僵,心臟骤然一阵阵的钝疼,湿意毫无预兆地喷涌,大滴大滴眼泪夺眶而出。
“有些……疼……阿婴……我很疼……”
卫珩终於有了力气抬头,看著自己面前那张佳人的脸,分不清是梦是幻,只是本能地朝她笑,
姜沉璧呜咽一声,泪流满面,模糊了视线。
让卫珩那张脸也变得看不清。
姜沉璧吸了吸鼻子,毫无形象地用衣袖擦去自己的泪,
又捏著那被泪水濡湿的袖子,颤抖著拭去卫珩脸上的血污。
“阿婴怎么哭了。”
卫珩动了动手,意识到自己动不了,长眉拧起,低咳了两声,此时似乎清醒了一些,
“把我放开吧,放开我。”
戴毅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
绳索解开的那一瞬,卫珩的身子朝前栽倒。
姜沉璧伸出手去,堪堪將他扶抱。
卫珩的头垂在姜沉璧的肩头,呼吸粗重地安抚,“阿婴別怕,其实也没有那么疼,很快,我就会好了。”
姜沉璧哽咽不止:“你別说话了!”
卫珩低声:“好、好……那你抱一抱我吧,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他的声音那样的低弱,温柔,还带著浅浅的笑音和祈求。
姜沉璧只觉他每说一个字,就像有人拿刀割她一块皮肉那般痛,泪如泉涌。
不管先前如何怨恨他,心肠如何冷硬。
这一刻,她的心也碎了一地,流著泪把那破碎的人抱紧,“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不认我吗?
你现在叫我做什么?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对不起……”
卫珩吃力地抬起手,终於那伤痕累累的手臂落到姜沉璧的后背。
嗅著怀中人熟悉到几乎入骨的清香,他浅浅笑了。
戴毅就站在一旁。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一刻看著他们两人,他竟也心底一阵阵酸涩,涩意衝上了眼眶。
他闭了闭眼,转身,很快离开。
到了院內,他目光便射向翟五,“为何带夫人来?”
翟五垂首:“夫人询问都督情况,我也不知如何回復,上次你不是说了吗?儘量多地带夫人见都督。
我便把人带来了。”
戴毅:……
上次暗牢相会那件事后,谢玄与他伤情至极地说了那番话。
他便知这两人之间,不是多见几次面就有用。
因而也想定了,日后不会再撮合。
却忘了告诉翟五。
今日又把姜沉璧带了来。
他回头看著那间房。
房中传出姜沉璧伤心至极的哭泣,以及谢玄一声声温柔怀念的“阿婴”。
戴毅几乎可以想像,那对苦命鸳鸯的模样。
他早已歷经生死多次,心硬如铁,这一刻竟也一阵阵的心痛难抑。
这样两人,这样的情况,要如何走下去?
……
房中,姜沉璧抱紧了怀中破碎的男人。
听著他一声声念著“阿婴”,这辈子从未流过这么多的眼泪。
他如此模样,也让她连控诉、质问的力气都消失了。
过了好久好久,卫珩从椅上滑下,整个人靠在姜沉璧的身上,没了声息,彻底昏沉过去了。
姜沉璧勉力才能扶住他,两人不至於倒地。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茫然又无助,只是下意识地將他抱得更紧。
戴毅不知何时到了近前,蹲下身:“都督这下要昏睡好几个时辰了,我帮夫人把他扶回床上吧。”
“……好。”
姜沉璧声线沙哑,拖著酸麻的腿,与戴毅一起把谢玄放回床榻上,“伤口,要上药吧,你拿过来,我来。”
戴毅沉默片刻,“都督得身体与常人不同,这点伤不上药也能好得很快,如果坚持用药,
他会很不舒服。”
姜沉璧缓缓回头,双眸张大盯著戴毅:“你说什么?”
她语调失控的加快:“他以前没有什么与常人不同的地方,现在为何会这样?”
不等戴毅开口,她立即又说:“是因为那份『不同』,所以中了鹤顶红还能活著,所以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何处造就他现在的不同?是丽水山庄!”
戴毅看著姜沉璧的目光十分诧异,“没想到这样的时刻,夫人还能如此敏锐……不错,都督得『不同』源於丽水山庄。
但事情太复杂,牵涉太广,我不能告诉夫人。
夫人若想知道,等都督好一些,您要自己问他了。”
“……”
姜沉璧与他对视良久,深吸口气,“好,我不问你。现在我能为他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