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夷蛮观舞,石鉴倾心 司马老贼,休动这个天下
跳的真好,请你別再跳了,赶快滚吧,別把我们跳破產了!
诸使者暗暗吶喊。
高然弗浑然不觉,再次示意起乐。
靠著高句丽舞,他自己享受上了锦衣玉食,还带著太乐署过上了小康生活,如今一群肥羊当面,怎么能轻易放过?
就在高然弗热情献舞时,并州都督石鉴正朝皇帝行礼。
曹璜扶起石鉴,说道:“公守雁门,并州得安,度胡入夏,功莫大焉。赞曰:高山代郡东接燕,雁门胡人家近边。解放胡鹰逐塞鸟,能將代马猎秋田。山头野火寒多烧,雨里孤峰湿作烟。闻道辽西无斗战,时时醉向酒家眠。”
说完,曹璜递过去捲轴。
上面写著標题“赞石公鉴安并州边胡功”,並写著全诗,有配图,上面画著诸多胡人朝雁门关行礼。
刚见面就砸诗,让我怎么怨愤你?
石鉴愕然片刻,拜下接过捲轴,说道:“陛下分置刺史中郎將,又詔臣入朝,臣以为陛下疑臣,多有不忿,今陛下谬讚,臣诚惶诚恐。”
曹璜说道:“高句丽灭,慕容部內附,朕忧匈奴与鲜卑拓跋等部因惊惧而作乱,护分置刺史中郎將以备之。公镇并州,素无警讯,朕岂能不委以重任?”
石鉴说道:“臣必不负陛下信重,定不让胡虏作乱。”
曹璜拉著石鉴坐下,问道:“公以为当今局势何解?”
听到这话,石鉴心中一突。
司马昭病危的谣言消失,局势恢復平静,但是消息灵通之辈无不感受到暗流更加汹涌。
不然曹璜不会令各州都督刺史回来一个。
名为朝贺与述职,其实是让大家表明立场。
石鉴沉默片刻,说道:“臣智浅谋少,不知如何解当今局势,只知并州不乱则诸胡不敢张目。”
可以说是老实话。
除非司马昭愿意外封,不然就只能僵持,到最后必然兵戎相见。
石鉴觉得自己劝不动司马昭,只能保持并州不乱。
曹璜问道:“若事有不谐,勤王詔出,并州军何时可至?”
石鉴回道:“并州多骑,旬日可至。”
曹璜说道:“朕不愿并州骑入洛,然世事难料,不可不防,公当慎重行事。”
石鉴说道:“臣必不负陛下。”
曹璜拍了拍石鉴的手,说道:“公之立场至关重要,当表明心跡,以慑不臣。”
没有一句说司马昭,却句句不离司马昭,石鉴感觉压力好大。
帝相爭权,王国之兆啊。
怀著沉重的心情出了宫,还没上车,被司马炎叫住了。
“公远道回京,本不该搅扰,然家父盼公久矣,小子见父亲寢食不思,冒昧请公拔冗相见。”司马炎说道。
“丞相美意,本不敢拂,然吾方才面圣,天子赠诗,正要回去装裱。”说著,石鉴把捲轴打开。
司马炎盯著看了半晌,嘆道:“有此圣物,难怪公迫不及待。”
石鉴带著歉意说道:“待裱好此轴,必拜见丞相。”
现在不去是拒绝司马昭拉拢,后面再去只是礼节性拜访,全无意义。
司马炎带著失望告辞。
回丞相府的路上,僕从问道:“主人,并州都督何以因为一篇诗而拒绝相国?”
司马炎嘆道:“此诗能使其名满天下,其家族亦可藉此稳固门第,如此,自然拒绝吾之拉拢。”
石鉴出身庶族。
虽然他官至御史中丞转刺史,其家族跟著晋升士族,然而根基不稳,但凡石鉴早死两年,其家族就会跌出士族行列。
谁会记得一个死人呢?哪怕他曾经位列三公,但只要没有人反覆说,最终就是泯然於世。
这就是士族的根基——名望。
皇帝的诗,给了石鉴无与伦比的名望,而且会让人反覆提及,甚至并州有胡人作乱,人们会越发怀念石鉴。
石鉴没了怎么办?
找他子孙!
於是,石家可长盛不衰。
得了如此大好处,石鉴不能也不敢蛇鼠两端,树立名望难,毁掉却很容易,他可不敢让名望受损累及子孙。
於是,石鉴转道去了太学。
论帝粉自来水,太学首屈一指,只要太学生们知道天子赐诗,几个月间就能传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