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以与她肥胖身躯不相称的速度从屋里冲了出来，张开双臂，踉踉蹌蹌地扑向棒梗，一把將他死死抱住，乾瘪的嘴唇贴在他脏兮兮的衣领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奶奶……”

棒梗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鼻头一酸，这些年在乡下受的委屈，吃的苦楚，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声音也哽咽了。

紧接著，秦淮茹也红著眼眶跑了出来，看到儿子这副落魄模样，心疼得如同刀绞，颤抖著手抚摸棒梗又黑又瘦的脸颊：

“儿啊……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妈……”棒梗看著母亲苍老了许多的容顏，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一时间，贾家门口上演了一出母子重逢，祖孙团聚的苦情戏码，哭声、诉说声、安慰声交织在一起。

不少邻居闻声出来，站在自家门口或院子里，远远地看著，表情各异。

有同情的，有漠然的，也有像陆远这样，靠在穿堂门边，冷眼旁观，微微蹙起眉头的。

陆远的目光落在棒梗身上，又扫过激动不已的贾张氏和秦淮茹，心中却升起一个疑问。

按照政策，知青返城，尤其是顶替父母岗位回来的，需要原岗位的人退出。

棒梗现在回来了，而且看起来是以顶岗的形式，那意味著，秦淮茹在轧钢厂的那个工位，理论上应该已经由棒梗顶替了。

可看秦淮茹的样子，她似乎还在正常上班？

那么，棒梗顶的是谁的岗？难道是易中海？陆远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在他没太关注的这几天里，院里某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交易了。

只是不知道，这场以养老为名的交易，筹码是否足够，又会引发怎样的后续风波。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办公室里。

何雨水正在整理著桌上的帐本，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温婉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敲门声响起。

“请进。”何雨水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一个清脆活泼带著笑意的声音响起：

“雨水姐！忙什么呢？好久不见啦！”

何雨水抬起头，看到一个穿著时髦呢子大衣，烫著捲髮笑容明媚的少妇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一网兜水果。

正是陆远的妹妹，陆玲。

陆玲在两年前出嫁了，如今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而她的丈夫，不是別人，正是当年陆远在陕西吴家村偶遇的那个知青，韩春明。

韩春明返城后，凭藉著他的机灵、实诚和对老物件的独到眼光，渐渐在四九城站稳了脚跟，虽然还没发大財，但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陆远在妹妹的婚事上，罕见地没有独断专行，而是认真询问了陆玲自己的意愿。

在得到妹妹带著羞涩和欢喜的答覆后，他才点了头，並暗中考察了韩春明许久。

毕竟，妹妹是他一手带大的，是他的逆鳞。

如果韩春明不是良配，哪怕他背景再硬，陆远也绝不会答应。

用他自己的话说：

“我妹妹要是不喜欢，不满意，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想娶她，也得先问问我陆某人的拳头答不答应！”

看到陆玲，何雨水脸上也露出了真心欢喜的笑容，连忙起身：

“小玲！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