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潮汐逆转，航道图上未曾標註的暗礁浮现时，是相信手中旧的罗盘，还是相信风本身带来的信息？”

“换句话说，当『价值』本身的存在基础都开始动摇时，我们是应该继续做『价值的预言家』，还是……尝试成为『新价值的定义者』？”

轰！

问题如同一声惊雷，在安静的会场上空炸响！

这不再是技术层面的探討，而是直接指向了金融世界最核心的哲学问题！它隱隱质疑了陈宇那套宏大敘事的根基——当你的预言模型本身都失效时，该怎么办？

陈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不到半秒，但迅速化为了更深沉的思索。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罕见地沉默了近五秒钟，这在他游刃有余的公眾形象中是极不寻常的。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仿佛在推演某个复杂的模型。

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王教授、顾教授都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秦薇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旧罗盘…风…”她下意识地重复著这两个词。陈宇学长的道路，不就是那条工艺精湛、歷经考验的“罗盘”吗？而沈肆……他本身就是那阵不羈的、充满未知的“风”！

这时候陈宇他抬起眼，目光不再是之前俯瞰全场的从容，而是带著一种近乎平等的审视，聚焦在沈肆身上。

“这是一个……足以让我们在座所有人思考整夜的问题。”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缓慢，“相信旧罗盘，可能会触礁。但盲目相信风，可能会在无尽的公海上迷失，最终渴死。”

“至於如何成为『新价值的定义者』……”他微微一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於未知领域的敬畏与挑战欲，“那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智慧和勇气，更是一种....我们目前无法用现有模型去量化的『天赋』，或者说，一种敢於在混沌中，为世界重新制定坐標系的魄力。”

“感谢这位学弟，你提醒了我们所有人，金融的尽头，是哲学。”

“重新制定坐標系……”秦薇喃喃自语。陈宇学长的描述精准而震撼，但她却从沈肆平静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或许真的正在这么做的可怕可能性。安稳的精英之路，与参与甚至主导一场“坐標系”的重塑……这两个选项的重量，在她心中开始了剧烈的、不可逆转的倾斜。

就这样论坛在这微妙而震撼的气氛中结束！

一如预料，大量学生衝上台，將陈宇团团围住索要签名合影。王教授在一旁看著这场景，对身边的顾为民感慨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学术派未来的旗帜啊！”

顾为民教授却目光深邃地看著远处悄然离去、无人打扰的沈肆背影，喃喃自语：“旗帜固然耀眼……但刚才那个提问的沈肆，他想的，似乎是....如何改变风向本身啊。”

秦薇看著被人群簇拥的陈宇，又望向沈肆消失的门口，手中为陈宇整理的资料，似乎变得沉重无比。

沈肆正准备悄然离去，一个活泼的身影挤开人群，兴奋地跑到了他面前——是周晓芸，张雪的室友，他忠实的粉丝之一。

“沈肆学长！你刚才太帅了！”周晓芸眼睛闪闪发光，脸上还带著未褪的激动红晕，“那个问题问得陈宇学长都沉默了！对了学长，”她话锋一转，语气更加雀跃，“明天晚上学校大礼堂有新生欢迎晚会，听说压轴演讲的嘉宾超级神秘，也是位超级厉害的校友！你一定要来哦！她也要弹奏一曲，她可是音乐系的新星哦！”

沈肆看著眼前这个充满活力的女孩，脑海中浮现出张雪那张纯净又带著一丝怯生生的脸庞。他微微点头：“嗯，我会去的。”

隨后他朝著秦薇看了一眼，她正在陈宇身边，明天新生晚会后，他打算跟秦薇好好谈谈，最后一次邀请秦薇，如果秦薇执意去陈宇那的话，沈肆也不会再参和秦薇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