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3章 西克特的思想改革之路2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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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忧虑,

“但我担心的是他们的政治委员制度,这会不会削弱指挥官的权威?”

“权威来自於胜利,曼施坦因,”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隆美尔,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如果他们那套能带来胜利,士兵自然会跟隨。我看过他们的士兵训练,单兵战术和意志都不差。关键在於,指挥官能否在他们的框架下,找到高效运用的方法。”

他嘴角勾起一丝挑战般的弧度,

“这本身就是一种战术问题。”

西克特听著这些年轻人的討论,心中波澜起伏。这群年轻的军官们已经在尝试从纯粹的军事角度去理解、甚至解构这个新政权和它的军队了。

这是一种危险的思想苗头,意味著他们开始將自身专业的“工具性”与旧帝国的“忠诚”进行剥离。

晚餐后,是强制性的读报和討论时间。

那天的《红旗日报》头版刊登了人民委员会关於工业国有化进程和全德苏维埃代表大会组织法的详细报导,並摘录了韦格纳在最近一次苏维埃会议上的讲话。

冯·塞克特上校草草扫了几眼,便將报纸往桌上一丟,语气中充满了惯有的刻薄与不屑:

“工业委员会?工人管理工厂?笑话!那些只知道拧螺丝的工人懂得什么是成本核算、什么是市场规律吗?还有这个苏维埃代表大会……

一群泥腿子和兵痞组成的议会,能討论出什么治国良方?一个前帝国陆军的尉官,在教我们怎么管理现代国家和复杂经济!”

冯·塞克特的声音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几个坐在不远处的、负责“协助学习”的政治军官抬了抬眼,但並未立即制止。

西克特没有附和冯·塞克特,他扶了扶眼镜,更加仔细地阅读著报导的细节。他注意到韦格纳在讲话中强调“有计划地恢復生產”,“將关键经济命脉掌握在人民手中”,以及“建立自下而上、真正代表工农兵利益的权力机关”。

“塞克特,你的看法或许是基於过去的管理经验。但请看看我们战败的原因——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更是经济上的崩溃和社会结构的撕裂。

克虏伯、斯图姆这些垄断巨头,他们確实能生產出优秀的火炮,但他们也同样將国家的经济绑在了战爭的火焰战车上,直至耗尽最后一丝元气。”

西克特指了指报纸上关於“打破资本垄断”、“建立有计划的经济体系”的段落。

“韦格纳……这位『前少尉』,他或许不懂你所说的『市场规律』,但他显然看到了旧有经济模式的致命缺陷。他现在做的,是在试图用一种全新的、高度集中的方式,整合这个国家残存的工业力量,优先满足最基本的生存和重建需求。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严峻形势下的战略抉择。”

西克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倾听的其他军官,包括若有所思的曼施坦因和略显不耐烦的古德里安。

“至於苏维埃制度,”

西克特继续道,

“它確实粗糙,充满了不確定性。但你不能否认,它至少在形式上,给了那些曾经被排除在政治之外的阶层一个发声的渠道。

这或许能有效地动员起底层的力量——就像他们在前线所做的那样。我们现在需要思考的,不是简单地嘲笑其形式,而是这种新型的政治动员和组织架构,究竟能產生多大的能量,以及它潜在的脆弱性在哪里。”

曼施坦因微微点头,低声道:

“將军,您的分析切中了要害。这种高度集中的经济模式,如果运用得当,或许能像实施『兴登堡计划』那样,在短期內爆发出惊人的组织效能。

但长期来看,缺乏市场调节和专业技术官僚的管理,效率低下的风险极大。

而苏维埃……它既可能因为內部的爭吵和低效而瘫痪,也可能因为高度的共识而凝聚起可怕的力量。关键在於,那个掌控它的人,能否驾驭这股力量。”

古德里安则更关心实际问题:

“如果他们真能把钢铁和工厂管起来,也许我们未来真能有机会看到更多坦克和卡车,而不是依赖马匹。”

他对於任何能提升军队机动性的可能性都抱有本能的热忱。

西克特靠回椅背,不再多言。他意识到,在这个新的环境中,过去那套基於等级、传统和专业壁垒的思维模式正在失效。

韦格纳和他的同志们,正在用一套完全不同的逻辑——混合著阶级动员、国家意志和实用主义——重新塑造著德国。

理解这套逻辑,评估其优劣,或许比单纯地排斥或怀念过去,更能让他们这些“旧时代的遗產”看清自己在这个红色德国可能的位置。

这种认知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思想改造。

西克特久久盯著报纸上韦格纳的照片,那个比他年轻得多的人,眼神深邃而坚定。

夜晚,躺在坚硬的床铺上,西克特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

这里不是战俘营,没有肉体上的虐待,但这种系统的、无孔不入的思想浸润和环境改造,像水滴石穿一样,考验著每个人內心的壁垒。

西克特知道,包括他自己在內,所有人都在默默地、痛苦地重新评估著一切——自己的过去,可能的未来,以及在这个红色的德意志,一个职业军人最终的价值和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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