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西克特的思想改革之路4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而关於韦格纳本人的爭论,在一次关於新颁布的《劳动法》和工人权益保障条例的討论后,变得更加深入和激烈。
军官们自发形成的討论圈子里,观点交锋尤为尖锐。
“我仔细研究过韦格纳公开发表的讲话和文章,”
曼施坦因首先发言,
“他的思维方式非常独特。他善於將复杂的理论用最朴素的比喻讲清楚,这背后是一种极强的实用主义和目的导向。”
“不仅如此,”
一位研究过韦格纳早期在士兵苏维埃中发言记录的前情报军官补充道,
“韦格纳这个人极其重视调查研究。
他在推行土地改革前,据说亲自花了大量时间走访农村,和农民同吃同住,了解实际情况。
他有一句话流传很广,『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和我们过去那些坐在总参谋部地图室里,仅凭报告和推想来决策的作风,截然不同。”
“这正是他的可怕之处!”
保守派军官冯·海因里希伯爵,激动地反驳道,
“他不像那些只知道喊口號的狂热分子,他懂得深入基层,发动群眾!他用那些泥腿子和普通士兵能听懂的语言,把最激进的思想灌输给他们!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蛊惑!看看他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把我们放在这里『学习』!他在试图瓦解我们的意志,从內部攻克我们!”
“伯爵先生,或许我们该换个角度看,”
西克特平静地介入爭论,
“你所说的『蛊惑』,在另一个层面,是否可以理解为一种非凡的『政治动员能力』?
他能够触及並调动我们过去完全忽视,或者说无法有效利用的社会力量。这难道不正是我们在战爭后期所缺乏的吗?士兵不知为何而战,民眾对政府失去信心……”
“將军,您这是在为叛逆张目!”
冯·海因里希伯爵脸色涨红。
“不,我是在试图理解对手,”
西克特冷静地纠正他,
“理解他,我们才能判断他的下一步,才能思考我们自己的位置。
我认为,韦格纳最核心的特质,在於他將高度的理想主义与极度的现实主义近乎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他有一个宏大的终极目標,但他实现目標的每一步,都立足於德国的现实土壤。
他懂得妥协,比如在与英国人的秘密交易中;他也懂得在必要时採取最残酷的手段。我认为,他是一个……为了达成战略目標,可以灵活运用一切战术的顶级战略家。”
“我同意將军的看法,”
古德里安插话,
“而且他在军事上的直觉令人惊讶。他提出的作战概念,完全是顛覆性的。这需要对我们现有的步兵战术和后勤体系有极其深刻的理解,才能跳出框架进行思考。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政客能提出的构想。我甚至怀疑,他身边有一个极其高明的军事技术智囊团。”
隆美尔则从战术层面补充:
“他在梅梅尔和匈牙利的行动,也体现了这种特点。既有战略上的大胆博弈,也有战术上的精细操作。他似乎很懂得集中力量解决关键问题的道理。这种思维方式,非常……高效。”
曼施坦因再次总结道:
“所以,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理想主义者或残酷的暴君。他是一个复杂的混合体:一个深入基层的组织者,一个精通宣传的鼓动家,一个冷酷无情的战略家,一个注重实效的管理者,甚至对军事技术有著前瞻性的眼光。
他用我们无法理解的『苏维埃』形式,重新凝聚了德意志的力量。儘管这个过程充满了血与火,但我们必须承认……他做到了我们旧体制未能做到的事情——在废墟上,快速地重建了一个具有高度动员能力和明確方向的国家机器。”
这场討论没有达成任何共识,但韦格纳的形象在爭论中变得更加立体、更加深邃,也更加令人敬畏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折服。
西克特沉默地听著,他心中的某种天平正在进一步倾斜。他开始意识到,韦格纳所代表的,或许不仅仅是顛覆,更是一种在旧秩序彻底失败后,德意志民族为求生存和发展而进行的一种极端而有效的探索。
而他,汉斯·冯·西克特,以及他身边这些才华横溢的军官们,他们的命运,似乎正不可避免地要与这个探索过程產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