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3章 困兽犹斗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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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穿著皱巴巴外交部礼服的老人—— 前帝国外交官,现“临时政府”外交顾问,里夏德·冯·梅特涅 用冰冷的声音说:

“质问他们?或许我们该问问自己,赛佩尔主席,冯·特拉尼茨將军,还有在座的诸位……

当你们签署那些清洗名单,批准那些未经审判的处决,鼓励『家园卫队』『採取一切必要手段恢復秩序』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那些被吊死在路灯杆上的工人领袖,那些在监狱地下室被拷打致死的学生,那些仅仅因为怀疑同情红色就被当街射杀的普通市民……

他们的同志、家人、朋友,会怀著怎样的怒火拿起武器?”

他环视著一张张惨白或铁青的脸:

“柏林广播里说的『血债血偿』,不是空话。

外面那些进攻的士兵,很多人的兄弟、父亲、邻居就死在我们签署的命令下。他们不会接受投降,至少不会接受我们这些人的投降。这场战爭么残酷,不是因为士兵们多么勇敢,而是因为……对我们很多人来说,放下枪,就意味著马上要面对行刑队。”

这番话刺穿了这群人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事实。

从最早镇压社会民主党领导的罢工开始,到后来对“德奥合併”支持者的清洗,再到內战爆发后变本加厉的白色恐怖……

在座的这些人,或许没有亲手扣动扳机,但每一份授权扩大镇压范围的文件,每一次对“家园卫队”暴行视而不见甚至默许的决策,都在为那座血债高塔添砖加瓦。

赛佩尔想起了自己批准逮捕的那几十名“煽动顛覆”的记者和教师;冯·特拉尼茨想起了他下令炮击那些被怀疑藏匿赤卫队的工人住宅区;卡塔琳娜女伯爵眼前闪过她亲自表彰过的、那个以“高效率清理红色分子”而闻名的“家园卫队”支队长的脸……

现在,討债的人来了,就在几百米外,用步枪、刺刀和炸药,一笔一笔地清算。

“所以……”

冯·特拉尼茨放下手,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们没有退路,也没有求饶的资格。要么在这里等死,要么……”

“要么什么?突围?”

赛佩尔神经质地笑了一声,

“靠谁?靠外面那些连无线电都接不通的残兵?还是靠我们这几千个残兵游勇?”

“或许可以尝试……分散,偽装,”

一个参谋军官怯生生地提议,

“混在平民里……”

“平民?”

卡塔琳娜女伯爵尖刻地打断,

“你看看我们!谁能偽装成平民?我们的脸早就在他们的通缉令上了!就算能混出去,巴黎会收留一群败军之將、政治垃圾吗?伦敦?华盛顿?別做梦了!”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头顶隱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像是建筑倒塌,工兵在逐层爆破清剿的闷响。

“加强核心防线。”

冯·特拉尼茨最终开口,声音恢復了军人最后的刻板,

“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人,包括文职,分发武器,固守最后的防线。

销毁所有机密文件,尤其是……那些处决名单和命令原件。”

“再给巴黎发最后一份电报,”

赛佩尔有气无力地对通讯官说,

“告诉他们……维也纳即將陷落,但我们战斗到了最后时刻。请求他们……看在上帝的份上,至少照顾我们的家人。”

赛佩尔已经开始在安排后事了。

通讯官默默点头,转身走向发报机。

其他人开始机械地行动起来,有的去检查武器,有的踉蹌著去焚烧文件柜里的纸张,火焰在铁桶里燃起,映照著他们失魂落魄的脸。

他们曾是操控这个国家命运的人,如今却成了自己编织的血色罗网中,无处可逃的困兽。

对他们而言,时间的尽头,不是投降的白旗,而很可能是地下室某个角落,一声清脆或沉闷的枪响。

地堡外,革命军的枪炮,正一下下,敲打著这最后的防线。

那声音,听在他们耳中,如同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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