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美国自战后的困境3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这一政策酿成了具体的人才悲剧,其中一例颇具象徵意义。
卡尔·冯·施密特博士,一位在理论物理学界崭露头角的德国犹太裔学者,因在1924年公开批评红色德国初期某些压制学术自由和强化军备的政策,被柏林大学解除了教职。
面临职业困境,他向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发出了求职申请,该校物理系对其才华颇为赏识。
然而,他的申请在美国移民局遇到了不可逾越的障碍。
审核官员在他的档案上写下了决定性的批註:
“申请人此前长期居住於红色德国,儘管声称因政治批评遭解僱,但其思想背景无法核查,存在潜在的意识形態污染风险。
依据1924年移民法修正案第x条,建议拒签。”
普林斯顿大学的斡旋也未能成功,卡尔·冯·施密特博士旋即动身前往法国,后在法国国內的衝突中死亡。
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內,美联储的实际掌舵者、纽约联储主席班杰明·斯特朗,正领导著美国货幣管理当局进行一场无比艰难的平衡表演。
到了1927年,美联储面对的已不是一个单纯的经济问题,而是一个被地缘政治、国际资本流动和国內泡沫紧紧缠绕的死结。
他的目標互相矛盾:
一是维持低利率政策(將贴现率保持在3.5%左右)。
这是为了帮助英国维持金本位制——英国若因资本外流放弃金本位,可能导致英镑崩溃,引发欧洲金融地震,进而严重衝击本就脆弱的美国出口和持有大量欧洲资產的美国银行。
二是抑制国內股市和资產泡沫。
过低的利率和汹涌的欧洲热钱是股市狂飆的主要推手,泡沫破裂的风险与日俱增。
三是应对开始抬头的国內物价上涨压力。1927年,美国消费者价格指数(cpi)上涨了3.8%,通胀苗头已现。
提高利率能冷却股市、抑制通胀,但可能导致欧洲资本加速撤离美国回流本土以获取更高利息,这会直接击垮正在苦苦支撑的英国和法国金融体系,最终仍会通过贸易和金融链条反噬美国。
维持低利率虽能暂时稳定欧洲,却是在给国內的投机烈焰浇油。
1927年7月,在纽约联储的一次高度机密的核心会议上,斯特朗的焦虑表露无遗。
他对著与会的少数大银行代表和联储官员说道:
“先生们,我们就像在暴风雨中的钢丝上行走。一边是深渊,另一边也是深渊。
如果听任欧洲资本继续这样无节制地涌入,我们的股市迟早会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自我了断。
但如果我们现在收紧信贷、提高利率,欧洲——特別是伦敦和巴黎——可能会先於我们崩溃。
我们现在最大的希望,或许只能寄托在……柏林自己犯下大错。
如果他们的计划经济实验失败,出现严重的短缺、停滯或混乱,那么一切关於『另一种道路』的幻象就会破灭,资本流动的方向和世界的信心才会真正回到我们这边。”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片刻之后,一位来自摩根银行的代表插话,他引用了刚刚获得的、尚未公开的经济数据:
“斯特朗主席,请原谅我打断您。但根据我们最可靠的估算,德意志社会主义人民共和国去年的实际国內生產总值增长率,大约是8.3%。而我们美国去年的增长率,是2.1%。”
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了更长久的的沉默。
数据本身比任何辩论都更有力。
他们所依赖的“对手自败”的希望,在数字面前显得如此渺茫。
斯特朗只是望向窗外曼哈顿林立的摩天大楼,那些资本主义力量的雄伟象徵,此刻仿佛也蒙上了一层不確定的阴影。
美国人脚下的钢丝,似乎震颤得更加厉害了。
美联储所试图维持的脆弱平衡,不仅关乎利率与匯率,更关乎两种体系竞爭背景下,资本主义世界信心的延续。
而时间,確实是並不站在他们这一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