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是我。”

“张总工！医疗队的事我正想跟您匯报呢，工友们听说后都可积极了，都说国家想著咱们……”

“医疗队的事照常进行。”张飞打断他，“我找你，是另一件事。你那个基因变异——能適应高原环境的那个——你以前上过高原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高原？去过啊。年轻时在青海乾过两年，修公路。那边海拔三千多吧，我上去没啥感觉，工友好多都头疼呕吐，我就跟没事人似的。”

“五千二呢？去过吗？”

“五千二……那没有。最高的就去过四千出头。”王老五顿了顿，“张总工，您问这个干啥？”

“国家有个紧急任务，需要在海拔五千二的地方施工。但很多人上不去，上去了也干不了活。”张飞说，“我们正在研究你那个基因变异的机制，想开发辅助手段，帮助更多工人適应高原环境。”

王老五沉默了几秒。

“张总工，您是说……我这个『能扛』的毛病，还能帮国家做贡献？”

“不是毛病，是宝贵特质。”张飞纠正道，“如果你愿意，我想请你来基地一趟，配合做一些测试。当然，所有费用国家承担，而且有补贴。”

“补贴不补贴的无所谓！”王老五声音大了，“能帮上国家忙，我肯定去！啥时候？”

“三天后。医疗队去你们工地的时候，你跟车一起回来。”

“成！那我安排一下工地上的事，准时报到！”

掛掉电话，张飞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天色渐暗。

戈壁的傍晚，风又开始颳了。

他看著电脑屏幕上的高原地形图，那些海拔数字：5200，5300，5400……

每一米，都是国土。

每一米，都需要有人去守护。

而现在，守护的方式，不只是战士的钢枪。

还有工人的汗水。

科学家的智慧。

和像王老五这样普通人身上，那些自己都不知道的宝贵特质。

手机又震了。

是顾倾城发来的信息：“听说你要派人上高原测试设备？林沐瑶主动请缨了？”

张飞回覆：“对。她说她青海人，適应。”

过了几秒，顾倾城回：“我不同意。她现在是『月宫』项目关键技术负责人，不能冒险。高原测试我安排別人去。”

张飞打字：“她已经组建团队了。而且，这个任务需要懂微波技术的人。”

“那我也要去。”

张飞愣了一下：“你去干什么？”

“安全评估。高原边境施工，涉及国防安全，国安必须全程跟进。而且，”顾倾城停顿了一下，“我得看著林工，別让她太拼。”

张飞看著这条信息，笑了。

他回覆：“好。但你也得注意身体。高原不是闹著玩的。”

“知道。我又不是没去过。”

放下手机，张飞走到窗边。

远处，基地的灯光陆续亮起。

实验室，车间，宿舍楼……

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为这个国家忙碌。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是把光带到海拔五千二百米的高原上。

带到边境线上。

带到那些最艰苦，也最需要守护的地方。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咱们工人，就是国家的砖。哪儿需要，就往哪儿搬。”

现在，砖要搬到高原上去了。

但这一次，他会让这些砖——

更坚固。

更耐用。

也让搬砖的人，更安全。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

戈壁的夜晚来临。

但张飞知道，有些光，正在被点亮。

在实验室里。

在工厂里。

在像王老五这样的普通人身上。

而这些光，终將照亮那片高原。

照亮国境线。

照亮这个国家，最遥远也最坚实的边疆。

他关上电脑。

今天的工作还没结束。

低温快硬水泥的配方，他得连夜算出来。

但在这之前，他先给食堂打了个电话。

“大师傅，今晚加个班，帮我准备五十份高热量的夜宵。送到七號实验室，对，林沐瑶团队在那儿。”

放下电话，他重新坐回桌前。

打开设计软体。

开始工作。

灯光下，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稳如磐石。

像高原上那些即將建起的工事一样。

稳。

因为背后，是万家灯火。

是无数个像王老五这样的家庭。

是他父亲的期盼。

也是他自己的承诺——

让技术，守护该守护的人。

让边疆，永远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