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河內酒店套房。

张飞刚和王老五、李司长开完总结会，桌上的手机就响了。是苏晚晴打来的，声音里透著紧迫。

“张总工，我刚收到消息。卡特在吉隆坡的『亚太太空合作组织』大会上，又拋出新论调了。”

“什么论调？”张飞走到窗边，看著河內的夜景。

“他说中国的『麒麟』电池是『偽清洁能源』。”苏晚晴语速很快，“他展示了一份所谓的『独立研究报告』，声称『麒麟』电池在生產过程中会產生重金属污染，而且电池寿命结束后难以回收，会造成环境灾难。”

张飞皱了皱眉。

“报告来源？”

“一个叫『全球环境评估协会』的机构，总部在日內瓦。但我们查了，这个机构去年才成立，唯一的大额捐款方是卡特基金会。”

“又是这套。”张飞嘆了口气，“他还说什么？”

“最狠的是这句——”苏晚晴顿了顿，“他说：『中国人用廉价的电池占领市场，然后把污染留给我们。等我们的土地被污染了，他们就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我们收拾烂摊子。』”

套房客厅里，王老五和李司长都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

王老五“腾”地站起来：“他胡说！咱们的电池哪有污染！”

李司长脸色也很难看：“这是系统性抹黑。吉隆坡大会有二十多个国家的代表参加，这种言论传播出去，对我们后续的国际合作很不利。”

张飞握著手机，沉默了几秒。

“晚晴，你现在在哪？”

“吉隆坡。我在大会现场，正在做直播连线。”苏晚晴说，“卡特刚刚讲完，现在进入提问环节。已经有几个国家的记者在追问了。”

“把直播信號转给我。”

“好，马上。”

几分钟后，张飞的平板电脑上出现了吉隆坡大会现场的实时画面。

富丽堂皇的会议大厅，卡特站在讲台上，穿著得体的西装，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台下坐满了各国代表和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他。

一个东南亚记者正在提问：“卡特先生，您刚才提到的污染问题，是否有具体数据支持？”

“当然有。”卡特示意工作人员播放ppt，“请看这份来自『全球环境评估协会』的研究。数据显示，『麒麟』电池在生產过程中，每兆瓦时的產能会產生三公斤的重金属废料。而我们的技术，只有零点五公斤。”

又一个记者提问：“那回收问题呢？您说难以回收是什么意思？”

“电池回收需要专门的技术和设备。”卡特摊开手，“据我所知，中国目前只有两家具备完整回收能力的企业。而『麒麟』电池已经销售到全球三十多个国家。未来几年，这些电池將陆续进入报废期。到时候，谁来回收？怎么回收？这將成为全球性的环境灾难。”

台下响起议论声。

几个小国代表交头接耳，面露忧色。

苏晚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张总工，现场气氛对咱们很不利。卡特准备得很充分，数据和说辞都很有煽动性。”

张飞看著屏幕上的卡特。

那个人站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把自己包装成环保卫士，把中国技术描绘成污染源。

“晚晴，”张飞突然说，“你能安排我和现场连线吗？”

“连线？现在？”

“对。既然他在讲台上公开质疑，那我们就公开回应。”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但这不符合大会流程……”

“那就创造流程。”张飞说，“你是央视记者，你有提问权。你向大会主席申请，说有中国技术专家希望现场回应质疑。”

“好，我去试试。”

画面里，苏晚晴起身走向工作人员。

五分钟后，大会主席——一位马来西亚的前环境部长——接到了一个紧急请示。他皱了皱眉，和工作人员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点了点头。

卡特还在回答记者提问。

主席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什么。

卡特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笑容。

“各位，”主席拿起话筒，“刚刚接到请求，中国『麒麟』电池的首席技术顾问张飞先生希望远程连线，现场回应卡特先生的质疑。本著公开透明的原则，我同意这个请求。”

全场譁然。

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转向大屏幕。

张飞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他站在酒店套房的窗前，背景是河內的夜景，穿著一件普通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各位晚上好。”张飞说，“我是张飞。刚才听了卡特先生的发言，有些观点需要澄清。”

卡特站在讲台旁，脸上还保持著微笑，但眼神很冷。

“首先，关於污染数据。”张飞看向镜头，“卡特先生引用的那份报告，来自一个成立仅一年、且接受卡特基金会捐赠的所谓『独立机构』。我想请问，这份报告的採样地点在哪里？检测方法是什么？对比基准又是什么？”

他顿了顿。

“因为根据中国环境保护部公开的数据，『麒麟』电池生產线的重金属排放標准，比欧盟最严格的rohs指令还要低百分之三十。而且，我们所有的生產基地都实现了废水零排放，废料百分之百回收。”

台下一阵骚动。

有记者开始快速记录。

“第二，关於回收问题。”张飞继续说，“卡特先生说我们只有两家回收企业。这是事实，但不全面。我们不是只有两家企业，是有两家具备完整资质和技术能力的龙头企业。同时，我们在全国建立了三十七个回收网点，並且为每一个销售出去的『麒麟』电池建立了全生命周期追溯系统。”

他调出一张图表。

“这是我们的回收流程：用户报废电池——网点收集——专业运输——工厂拆解——材料再生。全过程可追溯，全流程环保。而且，我们正在和包括越南在內的多个国家洽谈，合作建设本地化的回收体系。”

卡特终於忍不住开口了：“张先生，这些都是您单方面的说法。我们怎么验证？”

“问得好。”张飞点头，“所以我提议：我们可以公开『麒麟』电池的全部环境安全数据，並且愿意接受任何一个国际第三方机构的实地检测。同时——”

他看向卡特。

“我提议卡特先生也公开他的技术数据。特別是他声称的『月球水资源提取技术』的环境影响评估报告。毕竟，从月球运水回地球，需要消耗大量能源，这个过程的碳足跡，应该公布出来让全世界看看。”

卡特脸色变了。

“这……这是不同的技术领域，不能简单比较。”

“为什么不能？”张飞反问，“都是能源技术，都声称环保，都应该接受公眾监督。还是说，卡特先生的技术有什么……不能公开的秘密？”

现场的气氛彻底逆转。

记者们的镜头在张飞和卡特之间来回切换。

一个欧洲记者举手提问：“卡特先生，您愿意回应张先生的提议吗？公开您的技术数据？”

卡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看来卡特先生需要时间考虑。”张飞接过话头，“那我们继续。刚才卡特先生提到了『污染转移』的问题，说我们把污染留给別人。我想请大家看两段视频。”

他操作平板。

第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是夜晚，一个工厂的排水口，浑浊的废水正源源不断排入河流。视频右上角有时间和地点標註：2023年11月5日，越南胡志明市郊区。

“这是卡特集团在越南的『绿色製造中心』，夜间偷排废水的实拍。”张飞说，“我们的工作人员蹲守了三个晚上拍到的。当地环保部门已经介入调查。”

第二段视频。

画面是中国甘肃，曾经的沙漠边缘。现在，大片的太阳能光伏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伏板下面，绿草如茵，羊群在吃草。远处，牧民骑著摩托车驶过。

“这是『麒麟』储能站配套的光伏治沙项目。”张飞说，“三年前这里还是沙漠，现在植被覆盖率已经达到百分之四十。当地牧民可以在光伏板下放羊，每年还能获得土地租金和发电分红。”

两段视频播完。

现场鸦雀无声。

张飞看著镜头，声音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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