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警车走了，围观的人们也散了，成一的心逐渐平復下来。

天已经黑了，他看了看手錶，时间有点儿晚，他迈开步子，疾步往回赶。不去道別，自己感情上说不过去，都是在最难的时候，给自己无私宽慰的好人。

一路上，他在琢磨如何把常浩宇的事告诉雷雯，怕她伤心，毕竟常浩宇是她的铁桿儿追求者。

他到了报刊亭，居然还走出汗了。

灯光下，雷雯还在整理杂誌报纸。因为是下班时间，正是销售报纸杂誌的最好时机，所以她不会收摊儿。大家上班一天了，紧张之后，都爱拿一份报纸杂誌，回家慢慢瀏览。除了电视广播之外，报纸就是了解国內外新闻的另一个重要来源，城里人似乎都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邮局漂亮姐姐下班了，你来晚了。“

雷雯话里带话，她看著成一过来，但並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因为背对著灯光，雷雯的脸上表情有些模糊，但这口气明显带著不满，充满揶揄的意味。

对此，成一併不感到意外，他知道是因为自己失礼了，被人懟是人之常情，他有愧在先，没感觉有何不妥。

自从和常浩宇在这发生对峙之后，他一直没再来过报刊亭，维持交往对他来说多少都有点曖昧，但就此不理不睬，就太伤人心，远近都不合適，他一直都处理不好这个关係。

那天，王涛跑到基地教导队时，雷雯的信给了成一带来了自信，天涯何处无芳草，东边不亮西边亮。他能轻鬆地走出来，多亏了两位美女，他对她们都充满了感激。

“我明天早晨就回去了。“

他还是忍住了没说常浩宇的事，他在等待合適的机会。

“不再来了吗？“

雷雯有些低沉地说，语调中没有了火药的冲味，口气里有了温度，並隱含著些许关切。

“明年还来。“

因为是下班时间，很多人拿了《新民晚报》扔下五毛钱就走，等一波客人都走了，成一才插话。

嘉定外来客少，大多都是本地老客户。卖报纸，雷雯也不吆喝，让客户自取。

静了一会儿，雷雯问：

“你之前没和邮局姐姐告別？“

“没有，我今天来晚了，等到回部队后写信给她吧。“

成一对於张之月有些歉意，要不是遇到车祸，就不会错过时间。

“你也会给我写信吗？“

雷雯看著成一问道。

“会！“

成一肯定地说，这不需要任何前提，心底无私。

“这是我的通信地址！“

雷雯拿起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地址，递给成一。成一接过了地址后看了看，又从雷雯手里要过笔纸，写下了自己部队的信箱，递给了雷雯。然后故意平静地问：

“你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

雷雯收起了地址，疑惑地看著成一问道。

“常浩宇遇到车祸了！“

成一这才说出了真相。

“你怎么知道？“

雷雯既不惊奇，也不著急，態度十分平静，这出乎成一的意料，居然连一个惊嘆號的语气都没有。

“我刚才看见的！“

成一低下头低声说道，想著他在这里用仇恨的目光看自己，他心里还是有一些愧疚的。

“他是跟著你吗？“

雷雯有了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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