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一章 长沙码头之爭一  淥口烟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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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绵绵,江南省四月份断断续续下了近二十天雨,湘江水势比往年大了些也急了些。

在七叔家吃完三周酒,第二天子车樟就和兰关排帮兄弟们放排去长沙。今天是个阴天,子车樟站在排头,手中的招子稳稳点向江心。四月春汛,江水泛著浊黄,裹挟著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树枝,隨波向北奔流。

“小心些,转过前面那道弯,就是长沙城南码头了。”身后的子车壮喊著,手中的招子顺势一带,木排便轻巧地避开一处暗礁。

这一两年,因湖北、江西等地长毛作乱,兰关排帮再未放排出过省。木材大多卖与云潭、长沙、衡阳、岳州等地。这趟放排至长沙,载的都是上好的杉木和松木,准备交付给城南的万顺发木材行尹掌柜。

“大伙儿打起精神,前面码头杂,莫要撞了別人的船。”子车樟回头招呼排帮的弟兄们。

十余名排帮汉子齐声应和,各自手持招子,准备靠岸。木排缓缓转过江湾,长沙城南码头的景象逐渐展现在眼前。

码头比往日更加拥挤。大小船只挤作一团,叫卖声、吆喝声、船桨击水声混杂在一起。几艘装饰华丽的客船横在最好的泊位前,迫使货船木排竹筏纷纷向外围停靠。

“怪了,今日码头怎的这般乱?”子车壮皱眉道。

子车樟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码头上的情形。只见一伙身著青衣的汉子正在码头上游走,不时拦住靠岸的船只,似乎在收取什么费用。

“只怕是来了新主。”子车樟低声道,“大家小心些,靠了岸先別卸货,摸清情况再说。”

木排缓缓向一处临近码头空著的堤岸泊位靠去。子车樟的招子轻点岸边,木排稳稳停住。排帮汉子们熟练地拋缆系桩,固定木排。

就在这时,五六个青衣汉子朝他们走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別著一根短棍,走起路来大摇大摆。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那壮汉粗声粗气地问道,眼睛扫过木排上的木材,闪过一丝贪婪。

子车樟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大哥,我们是兰关排帮的,来给万顺发木材行尹掌柜送货,不知大哥有何指教?”

“万顺发木材行?”壮汉嗤笑一声,“我管你给谁送货!到了这码头,就得按我们瀏阳帮的规矩来。保护费,一两银子一天,赶紧的交了,爷们还有事。”

子车樟眉头微皱:“这位大哥,我们兰关排帮来长沙城南码头已有十余年了,从未交过什么保护费,不知这规矩是何人所立?”

壮汉猛地抽出腰间短棍,重重敲在旁边的木桩上:“老子立的规矩!怎么?不服?”

子车壮年轻气盛,忍不住上前理论:“这码头是官家的,凭什么收保护费?我们偏不交!”

“嘿!小兔崽子还挺横!”壮汉身后的青衣汉子们顿时围了上来,个个面露凶光。

子车樟伸手拦住还要爭辩的堂弟,沉声道:“这位大哥,我们做的是小本生意,这一两银子一天实在交不起。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卸了货就走?”

“没钱?”壮汉冷笑一声,“那就用木材抵!我看你这排松木不错,留下十根,保你们平安无事。”

排帮汉子们闻言,纷纷怒目而视。这一排木材价值近百两,对方开口就要十根,简直是明抢。

子车樟脸色也沉了下来:“大哥这是不给我们活路了?”

“活路?”壮汉哈哈大笑,“在这码头上,我们袍哥会瀏阳帮就是活路!要么交钱,要么滚蛋!”

“我们不交也不滚!”子车壮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面前的青衣汉子,“这码头你们占得,我们兰关排帮也占得!”

“找死!”壮汉大怒,短棍直劈子车壮麵门。

子车壮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右手疾探,抓住壮汉手腕,顺势一拧。壮汉吃痛,短棍脱手。子车壮得势不饶人,左掌拍出,正中壮汉胸口。壮汉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好小子,敢动手!”其余青衣汉子见状,纷纷抽出兵器,一拥而上。

子车樟见事已至此,知道难以善了,大喝一声:“弟兄们,上!”

十余名排帮汉子立刻结成阵势,招子横在胸前,面对衝来的袍哥会瀏阳帮眾。

码头上顿时乱作一团。其他船家见状,纷纷避让,有的乾脆驾船远离这是非之地。有那好事的,则聚在远处观看。

子车樟和子车壮並肩而立,面对五六名瀏阳帮眾的围攻。两人自幼习练子车氏祖传武学,拳脚功夫本就不弱。此刻动起手来,招招凌厉,丝毫不落下风。

子车樟一招“顺水推舟”,拨开迎面劈来的短棍,隨即肘击对方胸口。那汉子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子车壮则使出一招“回浪三叠”,连环三腿,踢翻两名对手。

排帮其他汉子也各展所能,与瀏阳帮眾斗在一处。招子本是操控木排的工具,长约一丈,此刻却成了趁手的兵器。排帮汉子们常年与水势搏斗,臂力惊人,招子舞动起来虎虎生风,瀏阳帮眾一时难以近身。

然而瀏阳帮毕竟人多势眾,不过片刻,又有十余名帮眾闻讯赶来加入战团。排帮汉子渐渐落入下风。

“樟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子车壮一边招架,一边急道。

子车樟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战场。只见一名排帮兄弟已被打倒在地,两名瀏阳帮眾正对他拳打脚踢。子车樟心中一急,招子横扫,逼退面前敌人,纵身跃至那兄弟身旁,一招“劈波斩浪”,招子直取那两名瀏阳帮眾。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袭来,一掌拍向子车樟后心。子车壮惊呼:“樟哥,小心!”

子车樟听得风声,急忙回身格挡。却见那偷袭之人年约四十,麵皮白净,不像寻常帮眾。两人招子相碰,子车樟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连退三步方才站稳。

“好功夫!”那人赞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厉色,“在下瀏阳帮蔡次公,领教阁下高招。”

子车樟心中一凛。蔡次公这名字他听说过,是瀏阳帮中有名的好手,据说早年浪荡江湖遇奇人习得一身武艺,后来流浪到瀏阳加入袍哥会,凭一身功夫在瀏阳帮中站稳了脚跟。

“兰关排帮,子车樟,幸会。”子车樟沉声应道,手中招子横在胸前。

蔡次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子车樟?你可是兰关子车氏?”

“正是!”

蔡次公忽然收势,仔细打量子车樟:“你可认识子车英?”

子车樟一愣:“那是我堂叔。”

蔡次公闻言,竟哈哈大笑起来:“难怪功夫如此眼熟,原来是子车英的侄儿!”

子车樟不明所以,仍保持戒备。蔡次公却转身对仍在打斗的帮眾喝道:“都住手!”

瀏阳帮眾闻言,纷纷停手后退,面露不解。排帮汉子们也趁机聚到子车樟身边,警惕地盯著对方。

蔡次公上前几步,对子车樟拱手道:“小兄弟莫怪,方才不知是兰关故人之侄,多有得罪。”

子车樟更加疑惑:“蔡前辈认识我七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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