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有些阴沉，江边的风吹得好大。

索累子一夜没睡踏实。大早上他就坐在四海楼后院，面前摆著一坛酒，却只喝了一小半碗。蔡次公坐在墙根檐下，凝神皱眉不知道在想啥。

三天，子车英只给了他三天时间。

“索襠头，”蔡次公终於忍不住开口，“要不就算了……咱还是別斗了吧？”

索累子猛然抬头，眼中凶光闪现：“算了，说得倒是轻巧！我索累子在哥佬会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还从没怕过！”

“可那是子车英，他真的武艺高强，寻常人……”

“那又怎样？”索累子拍案而起，“他再能打，也是一个人，双拳难敌百手。咱们在瀏阳有三百多號兄弟，还怕他一个？”

蔡次公急声道：“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啊，等瀏阳的弟兄们人来，三天早过了。再说了，单打独斗输了就输了，群起围攻一人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索累子不吭声了，他知道蔡次公说得对。三天，根本来不及摇人。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內心烦躁不已。转了一阵忽然停下，眼中闪过狠厉：“那就跟他拼了，我就不信，他真有三头六臂。”

蔡次公嚇了一跳，脸色白了：“索襠头，你要干什么？可不许胡来。”

索累子没理他，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去，把咱们的人都叫上。今晚，我要在码头上，跟子车英做个了断。”

消息传到商会时，马有財正在和曹变己、唐甲木商议护商队的事。听完稟报，三人脸色都变了。

“这个索累子，真是不知好歹！”唐甲木拍案而起，“老七已经给他留了脸面了，他仍不罢休，还想怎样？”

马有財沉声道：“不能让他乱来，走，去找老七。”

李公庙码头，子车英正在船队组织装货。听完马有財的话，他神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马会长，我知道了。”

“知道了？”马有財急了，“老七，他们人多势眾，你不能一个人逞强了。”

子车英抬头看了马有財一眼，忽然笑了：“马会长，你信不信我？”

马有財一怔：“这和信不信得过无关，主要是……”

“不妨事的，相信我。”子车英跳下船来，站起身道：“索累子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今晚，我就让他见见棺材。”

曹变己上前一步：“老七，咱们护商队有十多號人，可以给你助阵。”

子车英摇头：“不必了，曹掌柜，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可你只一个人吶……”

“一个人够了。”子车英拍拍他的肩，“曹掌柜，你放心。我在江湖上跑了二十多年，什么风浪什么货色没见过？没事的。”

他说得平静，可话里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

马有財沉默片刻，忽然道：“子老七，你要是信得过我，我们陪你去。”

子车英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天色渐暗，江滩上，火把再次燃起。

这次来的人比上次更多。除了兰关的商户街坊，还有从蒲关、云潭左近赶来看热闹的百姓。四海楼那边也来了三十多號人，个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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