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哥————”

菌云芝双手捧著法器，抬头望著他，目中柔情几乎要化开。

黄一川心中微微一盪，很快便压下情绪，语气依旧平稳：“云芝，我现在，需要你一丝本源神识。”

“本源神识？”

菡云芝一愣，隨即沉默下来。

片刻后，她唇角却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相信黄大哥。”

“你若真要害我，其实也不必如此。”

话音落下，她轻轻闭上双目，调动神识。

一丝极为细微的本源神识被她小心剥离而出。

剎那间，她脸色微白，气息也明显萎靡了一瞬。

黄一川立刻取出一枚復神丹，递到她唇边。

“服下吧，恢復神识用的。”

他顿了顿，低嘆一声道：“云芝，我从未想过害你，但有些事，我必须如此。”

话落，他迅速结印，法诀落下。

那道魂印，悄然没入菡云芝的识海。

印成的瞬间。

纵然早已有心理准备，菌云芝的脸色还是微微一变，眼中闪过震惊与恍然。

良久，她才低声喃喃：“原来————黄大哥的措施”，是这样的————”

说著，她的眼眶渐渐泛红，泪水无声滑落。

而同一时间，黄一川也清晰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情绪。

震惊、惶恐、爱慕、以及难过————

却唯独，没有怨恨。

他的神色不由微微一滯。

伸手，替她轻轻抹去眼角泪水，声音低沉而克制：“你若恨我，是应该的。”

“也可以觉得我冷血。”

“但有些事，並非我信你，就可以不做。”

他语气一顿，又补了一句：“更何况，將来我与御灵宗要有频繁交易，这魂印不受距离限制的传音手段，是必要之举。”

“我不会强迫你做多么违背本心的事。”

“你心性单纯，我只是————需要多叮嘱你几句。

静室再度安静下来。

良久。

菡云芝却忽然破涕为笑，仿佛先前的一切情绪都被她悄然收起。

“我知道了，黄大哥。”

她抬起头，又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说，这魂印真的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地传音？”

“不错。”

菡云芝闻言，忽然又笑了。

“那也挺好的。”

“就当————和黄大哥心有灵犀了。”

黄一川眼角一抖，隨即失笑。

“你能如此想————最好。”

他语气郑重了几分：“从今日起，你已完全算是我的人。”

“我会帮你，儘快提升修为。

“你的人么————”

菡云芝低声念了一句，唇角含笑，却没有再说下去。

黄一川捕捉到她那点小小的念头，也只能无奈一笑，並未点破。

“还有。”

他神色稍缓，又补充道：“等我有一日足够强大，这魂印便不再是必要。”

“我会替你解除。”

“还能解除？”

菡云芝美眸微睁，隨即轻轻应了一声。

看到她的反应比预想中平静许多，且心中確无多少杂念，黄一川心底终於鬆了口气。

他大手一挥，又取出一枚筑基丹与数瓶炼气后期丹药。

“这些，你替我转交给你父亲吧。”

“有这些丹药相助，他若衝击筑基，成功的机率不小。”

“谢谢黄大哥！”

菡云芝一把接过丹药，隨即轻哼一声，带著几分理直气壮：“反正你都说我是你的人了，那我可不会客气了。”

“哈哈！好！”

黄一川畅快一笑。

这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散去。

当天，他便嘱咐菌云芝將家中诸事处理妥当。

翌日清早，便再度启程。

幽影飞舟破空而行，云气在舟侧缓缓退散。

甲板之上，黄一川盘膝而坐，闭目调息，气息沉稳如渊。

菡云芝盘坐前方御舟，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唇角带著浅浅笑意，似犹豫了片刻，才轻声开口：“黄大哥，我们————要回掩月宗吗？”

话音落下，她又似不经意般补了一句，语气带著几分揶揄，却隱隱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晴儿————师姐，或许还在宗门等你回去呢。”

黄一川闻言睁开双眼，目光扫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

“你这丫头————”

沉默片刻后，语气渐渐归於平淡。

“先不回宗门了。

“5

“回去恐怕马上也要马上被调出来，直接去边境吧。”

说罢，他似是想起什么，略一犹豫，终究还是取出一枚传讯符，指尖灵光一闪，將一段简短讯息送出。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闭上双眼，气息再次沉凝下来。

飞舟继续前行。

前方，是越发浓重的天地煞气与风云未定的交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