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愿赌服输!我才是大水鱼? 东京:你管这叫正常装备?
他甚至按捺不住地抬起头,想从夏目千景脸上捕捉到计划被打乱后的惊愕或懊恼。
然而,他看到的却依旧是一张平静无波的脸,那双眼睛清澈如深潭,映著棋盘的光,仿佛刚才被吃掉一子不过是投入水中的一颗小石子,未能激起半分预期的涟漪。
福田司心中掠过一丝被轻视的不快,但旋即又被“对手连大势已去都未察觉”的念头压过。
想著终究是经验浅薄的新手,连盘面优劣都判断不清,属实可笑。
就在他这缕思绪尚未飘散的剎那啪。
夏目千景的棋子已然落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福田司骤然收紧的心弦上。
这一手並非补救失地,亦非稳固防线,而是一记凌厉精准的角行切入!
那枚原本看似被福田司阵型隔开的角行,不知何时已悄然调整好角度,此刻如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了福田司“矢仓围”肋部一个至关重要的连接点上。
福田司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猛地俯身,几乎要贴到棋盘上,冷汗修地从额角渗出。
这手角行的突入,绝非孤立的一著。
它巧妙地將己方先前看似散乱、被逐一化解的进攻子力。
那匹突前的桂马、另一侧伺机而动的香车一全部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蓄谋已久的协同攻击网。
此刻,福田司骇然发现自己陷入了痛苦的两难抉择。
如果移动己方的桂马去扑救正被角行威胁的飞车。
那么另一侧原本守护银將的金將將失去重要支撑,整个右翼防线会立刻出现一个致命的空洞。
如果回防右翼,保护银將与玉將的联络,那么左翼的飞车一他重要的远程攻击主力—一將岌岌可危。
无论选择哪一边,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多手、看似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都会在瞬间被撕开一道难以弥合的巨大裂口。
怎么会这样?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布置这个局的?
难道从那个看似冒进的“疑问手”步兵开始,甚至更早那步看似急躁的角行交换时,他就已经在诱导我,让我將子力调到这些看似安全实则危险的位置?
福田司脸色发白,手指悬在棋盒上方,却久久无法落下。
时间无声流逝,棋钟上他的保留时间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减少。
豆大的汗珠滴落在棋盘边缘。
经过漫长的煎熬,他最终只能痛苦地选择捨弃相对次要的桂马,试图保住更具战略价值的飞车,並期望能儘快將玉將转移至相对安全的左侧。
然而,这恰恰完全落入了夏目千景的计算之中。
啪嗒一夏目千景之后的落子节奏依旧稳定、迅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一切早已瞭然於胸。
他利用福田司阵型因割裂而出现的混乱与迟滯,连续施压。
香车直线挺进,与重新获得活动空间的飞车形成交叉火力。
一枚枚棋子如同精確制导的武器,步步紧逼福田司仓促转移、暴露在外的玉將。
福田司的防线彻底崩溃。
他试图组织零散的反击或构筑最后的屏障,却发现自己的棋子已被彻底分割、牵制,玉將的逃逸路线被夏目精准布下的天罗地网彻底封死。
棋盘上,他的玉將已无处可逃。
“詰(將死)。”
夏目千景平静的声音响起,宣告了终局。
福田司怔怔地瞪视著棋盘,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输了?
就这样输了?
输给一个自己从头到尾都视为“待宰羔羊”的新人?
他茫然地抬起头,再次看向对面那个波澜不惊的少年。
直到此刻,福田司才如遭雷击般猛然惊觉。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自己弹精竭虑,苦苦思索,用去了四十五分钟,差不多所有的思考时间。
而对方棋钟上显示的时间消耗,竟不足一分钟。
荒谬绝伦的现实与冰冷的数字,给了他最后一击。
原来,自始至终,自己才是那条情然不知、欢快游向大白鯊”巨口的大水鱼”。
裁判岸田峰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与对眼前少年棋力的重新评估,郑重宣判:“胜负已分!本局获胜者——夏目千景选手!”
夏目千景微微欠身:“承让了,福田先生。”
福田司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看来我是被研究透了!”
他顿了顿,语气生硬。
“愿赌服输。”
“赌注的事,跟我来吧————我的钱包在储物柜。”
说完,他近乎逃离般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席,无法再在这令他顏面尽失的棋桌前多待一秒岸田峰介走到夏目千景面前,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探究:“夏目君,恭喜成功晋级下一轮。”
“非常精彩的一局,尤其是中盘转换的时机与终盘收束的精准,堪称教科书级別。”
“谢谢夸奖。”夏目千景礼貌回应。
“那么,依约作为公证人,我陪你一同去取赌注。”
“有劳。”
福田司儘管满心憋闷与不甘,倒也算光棍,依约支付了一万日元。
明明以为对方是个笑话,却没料到笑话竟是他自己?!
甚至还主动开启赌约,简直是摆著脸过去让人打!
如此憋屈的场合,他怎么还能待下去?
至於夏目君的实力完全强於自己?
哼,说不定也只是提前研究过自己的套路罢了。
若真是如此,能在这么短时间就获胜也並不意外!
毕竟自己的套路都被看清,还能不输吗?
早知道下次就不这么早跳脸,不然这次也不会输这么惨!
念此,福田司脸色铁青地快步消失在人流中。
夏目千景將额外的奖金妥善收好,平静地穿过略显嘈杂的赛场,走向选手通道,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通道入口处,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前面有人,堵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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