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织姬:画瞳! 东京:你管这叫正常装备?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
近卫瞳那向来如同面具般毫无表情的美丽脸庞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她微微睁大了些眼睛,看向自家大小姐的背影。
但很快,那丝惊讶便消散无踪。
她重新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眼帘微垂,归於沉默。
夏目千景闻言,倒是没有多想太多。
只觉得御堂织姬可能只是想通过画身边最熟悉的人,来最直观地检验他目前的绘画水平究竟如何?
毕竟,观察和描绘熟悉的人物,最能体现画者的捕捉能力和表现力。
这很合理。
他没有犹豫,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適合作画的角度和氛围。
他的目光投向庭院。
此刻正值下午三点左右。
秋日午后的阳光,已经变得温和而醇厚。
它透过庭院中那棵高大枫树繁茂的枝叶,洒落下来。
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枫叶过滤、打碎,变得如同经过专业柔光箱处理过一般。
柔和,均匀,带著温暖的金色调。
斑驳陆离的光晕,隨著微风轻轻摇动的枫叶,在地面、在廊下、在人的衣袂上缓缓流动、变幻。
光影交错间,庭院里的一切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梦幻般的滤镜。
静謐,优美,充满诗意的画面感。
“就在这里吧。”
夏目千景当即做了决定。
他拿起画纸和画笔,搬起画架,走到了庭院那棵枫树下。
又请古川家的女佣帮忙,搬来了两个供人坐的圆凳。
布置好简易的画架,放好画纸。
他示意近卫瞳:
“瞳,你坐这里。”
他指了指放在自己对面圆凳。
近卫瞳没有说话,默默走到圆凳前,姿態端正地坐下。
她面向夏目千景,背靠著斑驳的枫树树干,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仿佛一个等待被描绘的精致模特。
夏目千景隔著几步的距离,仔细端详著坐在光影中的近卫瞳。
她今天依旧穿著那身简洁而合体的改良女僕服,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姿。
黑色的长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用简单的髮饰束在脑后。
白皙的脸庞上,五官精致得如同洋娃娃,却缺乏生动的表情。
眼神平静无波,唇线抿得笔直。
整个人透著一股疏离的、静謐的、近乎非人的美感。
此刻,她静静地坐在枫树下。
午后的柔光透过红叶,在她身上洒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微风拂过,偶尔有几片早红的枫叶悠悠飘落。
这一幕,本身就是一幅极美的画。
夏目千景看著看著,不知为何,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有趣的情绪。
毕竟,以前的近卫瞳可没少逗自己。
现在难得有机会,让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让自己“肆意”观察和描绘……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带著一点小小的“报復”成功的愉悦感。
而坐在他对面的近卫瞳,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逝的笑意。
她那双平静的眼眸,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她看著夏目千景,面无表情地、直接地问道:
“怎么还不开始?”
夏目千景收敛了笑意,但眼底的笑意余韵还在。
他拿起一支削好的铅笔,在画纸上轻轻比划了一下定位。
“现在……”
他抬眼,对她微微一笑。
“开始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收敛心神,將全部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画面中。
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手中的铅笔,开始在白纸上划过第一道轻柔而肯定的线条。
沙沙的笔触声,在安静的庭院里响起,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混合在一起。
近卫瞳保持著端坐的姿態,目光平静地落在夏目千景身上,或者说,落在他手中的画笔上。
她瞥著夏目千景那迅速进入状態、显得异常认真甚至有些迷人的专注侧脸。
她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总感觉……这傢伙在使坏。
但她现在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只能暂时作罢。
此时。
茶室內,古川昌宏与古川彩绪两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庭院中这“画家与模特”的奇异一幕所吸引。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哥哥画画呢!
古川昌宏则心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他完全看不懂,御堂家这位心思深沉如海的大小姐,为何突然要让夏目君给她的贴身女僕作画?
这背后,究竟有何深意?
难道真的只是单纯地想检验夏目君的绘画水平?
御堂大小姐的心思,向来如同幽深古潭,难以揣测。
他不敢妄加猜测,只能將疑惑压在心底,默默旁观。
时间。
就在这庭院中沙沙的笔触声、茶室內偶尔的落子声、以及风吹枫叶的轻微响动中。
悄然地、缓慢地流淌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
茶室內。
古川彩绪看著棋盘上已成定局的局面,小脑袋耷拉了下来,发出一声懊恼的嘆息:
“唔……又输了。”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依旧神色平静的御堂织姬,语气里满是佩服和不甘。
“师姐太强了……彩绪明明感觉进步了很多,还是完全下不过。”
御堂织姬没有对棋局进行任何点评,也没有安慰。
她只是微微抬起手,宽大的和服袖口滑落一截,露出皓白的手腕。
她的手指探入袖中,片刻后,指尖捏著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递到了古川彩绪面前。
古川彩绪眼睛一亮,刚才的懊恼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她高兴地接过糖果,甜甜地道谢:
“谢谢师姐!”
就在此时。
身穿红黑和服、一直端坐於棋盘前的御堂织姬,缓缓转过头。
她的目光投向庭院中。
而庭院里。
夏目千景也正好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起头,对依旧端坐著的近卫瞳说道:
“可以了,瞳。”
“辛苦了。”
近卫瞳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放鬆了一丝。
她缓缓从圆凳上站起身。
动作依旧优雅,没有丝毫僵硬之感,仿佛刚才那长时间的端坐对她毫无影响。
她迈步,走到了夏目千景的身后,微微俯身,看向固定在简易画架上的那张素描。
当画中的景象映入眼帘的剎那——
近卫瞳那双习惯了隱藏所有情绪、如同深潭般平静的眼眸,难以抑制地泛起了清晰的波澜。
画纸上呈现的,是方才那个静謐的午后庭院一景。
枫树的姿態,枝叶的疏密,光影的分布……
画中的一切都经过了精心的提炼和艺术化的处理,却又无比真实,仿佛就是那个瞬间最完美的定格。
柔和如金纱的光线,仿佛能让人感受到那份午后的温暖。
飘落的枫叶,被赋予了动態的轨跡,仿佛下一刻就要轻轻触地。
微风似乎正穿过画纸,拂动画中人的髮丝与衣角。
而画中的主角——她自己。
那张习惯性缺乏表情的脸,在画家的笔下,竟焕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謐而动人的美。
五官的刻画精准而细腻。
眼神虽然依旧平静,但深处似乎被画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的、属於“人”的柔和微光。
虽然毫无表情,但看著却好似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光影在她脸上交织,勾勒出完美的轮廓和细腻的肌肤质感。
整幅画,构图和谐,光影精妙,笔触生动。
不仅形似,更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神韵与氛围。
栩栩如生。
甚至可以说……美得有些过分了。
仿佛画家不是用笔在画,而是用某种魔法,將那个阳光斑驳的午后,连同坐在树下的她,一起“拓印”了下来。
“觉得怎么样?”
夏目千景带著些许期待和探究的声音,將她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近卫瞳迅速收敛了眼中的波澜。
她直起身,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幅画。
沉默了几秒钟后。
她用她那特有的、毫无起伏的语调,淡淡地评价道:
“还行吧。”
夏目千景似乎对她的反应並不意外,只是笑了笑。
没有再多问。
他小心地將素描纸从画架上取下。
纸张边缘平整,画作完整。
他拿著这幅刚刚完成的画,转身走向后院廊道。
来到御堂织姬面前。
“给。”
他將画递了过去。
御堂织姬接过了画。
她低下头。
妖异深邃的目光,落在了画纸上。
落在了画中那个坐在枫树下、周身洒满柔和光斑的近卫瞳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滯。
御堂织姬脸上的平静,如同水面被投入巨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又对一切漠然的眼眸里。
清晰地倒映著画中的景象。
隨即,掀起了层层叠叠、难以平息的波澜。
隨即,掀起了层层叠叠、难以平息的波澜。
惊讶、恍惚、追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拿著画纸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沉默地注视著手中的画。
看了很久。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