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瑛话锋一转：

“亲身验证bug间的相互作用、寻找能为己所用的规则……实在太过危险。”

梅瑛话音落下，“嘭——！”的一声，从剧院上方俯衝向下，本代表著勇敢与希望的火车，连带著里面的火柴人坠毁在舞台中央。现场满目狼藉，硝烟四起，血与机油混合，火柴人四分五裂。

看到这幕，汪野內心也是咯噔一下。

『不会真的有人遇到这种事了吧？』

梅瑛的小皮鞋踩过这片废墟，无视滚滚浓烟，走到最高点。她的声音带著痛惜：

“bug界的许多先驱，確如流星般耀眼，却也如曇花一现，剎那光芒后便是陨落。但它们的坠落，以及它们开闢的路径，却无数次照亮后来者的眼睛。於是——真正的恆星，诞生了。”

听到这里，汪野的呼吸不自觉紧促起来。

『什么叫，真正的恆星？』

『难道……』

眨眼间，梅瑛从废墟顶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原先站立处伸出的一只由线条构成的手。

是那个火柴人！

梅瑛的声音愈加高昂：

“它竟利用火车碰撞的极端环境，完成了最终的bug实验，使自身进入了——“四分五裂的bug”状態！”

“它达成了…『绝对故障化』，周身焕发出……难以直视的『彩色气质』！！”

“自此，它不再需要繁琐的触发步骤，不会被系统查杀，不再拥有人类的烦恼。它存在於世界的每个缝隙，它即是bug本身，是不可名状之物，是超越人类与自然的存在！！！”

听到这里，汪野瞪大了眼睛：

“居然……会有人主动选择成为bug？”

他想到什么，皱起眉头：“等一等……这个描述怎么越听越耳熟。难不成『毕拉姆老人』就是完成了『绝对故障化』的人？”

梅瑛的声音轻轻从汪野耳边传来，这是进入这个意识空间后，她第一次贴近他身边。坐著汪野旁边软座上的她，嘆了口气：

“应该是的。但毕拉姆老人，和通常的『彩色气质』拥有者有很大不同。”

汪野看向她的侧脸，发现梅瑛始终紧盯著舞台上那散发『彩色气质』的火柴人。他追问：

“什么意思？”

梅瑛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能完成『绝对故障化』的隱藏技使用者，无一例外，都具有重塑世界的野心。或者说，若没有这等决心，根本无法走到那一步。因此，获得『彩色气质』后，这种支配性的行为模式不仅会保留，甚至可能变本加厉。因为……”

“因为？”汪野的心跳莫名加速。

“因为『世界』绝不允许这等病毒般的bug长期存在。一旦『彩色气质』的数量触及某个临界点，他们面临的將不是查杀，而是更恐怖的、体系层面的抹除。因此，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思考、试探如何『定义bug』，如何『篡改世界的底层代码』。”

“他们不需要適应世界，也不需要世界適应他们。他们会直接改变世界，让bug成为新常態，创造出一个全是bug的新世界。”

“唯有如此，他们才能获得终极的『安全』，真正地…活下来。”

汪野吞咽唾沫，舞台上的景象再度发生变化。

“而这样的人……”

梅瑛紧皱眉头，望向舞台。红绒幕布前，悄然浮现出十二个散发著混沌彩色光晕、看不清具体形貌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称谓：

“我们称其为……”

“——『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