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饭时，孙氏在饭桌上宣布了一件大事。

“我找人查过了，农历三月二十八是个好日子。”她放下粥碗，脸上带著几分神秘，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脸上的那股喜悦，“咱们后街那个宋半仙说了，三月二十八是『天德合日』，诸事皆宜，尤其宜搬家。搬完家不出五天就是五一，正好赶上平安和若雪的婚礼，这叫双喜临门。”

杨大河端著粥碗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他当了半辈子兵和公安，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从来就不信，但这些年他学会了一件事：只要老婆孩子高兴就好。

“宋半仙还说了，搬家那天最好是辰时进宅，也就是早上七八点钟。从老宅到新宅，一路上不能回头，进门先开灶烧水，这叫『落地生火，日子红火』。”孙氏说到“日子红火”时，眼角的皱纹全笑出来了，筷子在手里挥了一下，差点打到坐在她身边的星星。

星星捂著头往后一缩，又探过来：“外婆，咱们马上要搬家了吗？”

“对！”孙氏锅铲往桌上一拍，“今天让你们外公和舅舅去给你们各家送信，再过五天就搬家！”

几个孩子本来还在乖乖低头喝粥，听到“再过五天就搬家”这几个字时，齐刷刷抬起头，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孙氏看著这热热闹闹的一桌人，心里那点满足感像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她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生了杨平安这么个优秀的儿子。

这孩子不到十年的工夫，就带著全家人从杨家峪村那两间漏雨的茅草屋搬到了现在住的小院，马上又从现在住的这个小院子搬到城南那三十六间青砖灰瓦的大院子，每一步都是她儿子杨平安带著全家人走出来的。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命好又有福气，开始安排：“平安，你抽空给你三个姐姐家打电话送个信，让他们也提前准备准备。他爹，你也给孩子舅公和他们两个舅那边打电话说一声平安和若雪的婚期。”

杨大河点了点头，杨平安也应了一声。孙氏又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嘴角的笑还是收不住。

吃完早饭，杨平安带著王若雪去了976厂。

他把办公桌上的几份技术报告审完，又去车间转了一圈。陈树民正带著几个徒弟搞热处理工艺的改进试验，顾云轩和几个工程师在猎鹰项目的样车旁边，拿著卡尺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復检。

杨平安跟眾人交代了几件事，又看了看新到的几批材料的质检报告，便回了办公室。

他心里盘算的是，今天务必找个地方，把空间里还躺著的那四十多具尸体处理了。

“若雪，我今天有点公事得出去一趟，下午下班前回来接你。”他走到她桌前，一只手撑在桌沿上。

王若雪正低头整理一份技术资料，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眉头微微拧著：“什么公事？怎么这么久？”

“去看看农场那边的进度，估计得大下午才能回来。”

“我也去。”她把铅笔往桌上一搁，仰著脸看他，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我跟你一起去。”

“今天是去跑腿，路上灰尘大，你在办公室待著舒舒服服的。”

“我不怕灰尘。”她的手指从他袖口滑下来，改成攥著他的衣角。今天早上出门时她特意换了件婆婆帮她新做的淡蓝色上衣，头髮扎成两条辫子盘在脑后，脸上还抹了他给她的养顏膏，整个人香喷喷的，本来是想让他在办公室里多看她几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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