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院子，小丫头就开始“爸爸——爸爸——”地叫了起来。

脆生生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带著奶音，听著就让人心软。可是院子里面並没有人应承，空空荡荡的，只有晾衣绳上的床单在风中轻轻摆动。丫头也不气馁，迈著小短腿跑进屋里，开始挨个房间找人，一边跑一边喊，厨房、卫生间、臥室、阳台，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小脑袋从每个门框里探进去看一眼，又飞快地缩回来。

等她找遍了所有的房间，也没有找到想要看到的那个人。那个会把她举高高、会给她扎辫子、会偷偷给她塞糖的人，哪里都没有。小嘴儿一瘪，眼泪儿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鼻头红红的，小脸皱成了一团，隨时都可能哭出来。

“妞妞別哭，妈妈抱抱！”少妇一看这情况，连忙弯腰抱起了瘪嘴儿的小丫头，一只手托著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丫头把小脸埋在妈妈的肩窝里，发出委屈的哼哼声，但没有真的哭出来，只是在忍著。

“妈！我爸是不是不在家？小妹都找遍了——”站在一旁的小伙吐字清晰地说道，声音不大，但语气里也带著一丝失落。他比妹妹大两岁，已经懂了不少事，知道爸爸不在家意味著什么。

“那一定是了，你爸那傢伙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走，咱们先进屋里写作业，等你爸晚上回来的时候，妈收拾他——”少妇的语气故作轻鬆，捏了捏儿子的脸蛋，想要化解小丫头的委屈。

小丫头被少妇安慰了几句，不知道答应了什么条件——可能是“妈妈给你买冰淇淋”或者“等爸爸回来让他给你骑大马”之类的许诺——终於不哭了，抬起小脸，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鼻子还一抽一抽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沙哑而颤抖，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丫头——儿子——”

三人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穿著朴素甚至有些復古的男人站在大门口。他穿著一身灰扑扑的中山装，布料粗糙，款式老旧，但洗得乾乾净净，熨得板板正正。他的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掛著笑，就那么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少妇愣了一下，嘴巴微张；儿子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地歪了歪头；小丫头的反应最快，她一咕嚕从少妇怀里滑了下去，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像一只扑棱著翅膀的小鸡仔，摇摇晃晃地奔向那个身影。

“爸爸——你跑哪里去了？人家都找不到你了——”小丫头被陈有才一把抱了起来，她的小手搂著爸爸的脖子，小脸贴著爸爸的脸，声音又甜又糯，带著哭腔。陈有才眼角噙著泪，嘴角却忍不住地往上翘，声音有些哽咽：“闺女，爸爸实在是太想你们了——”他的大手覆在女儿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抚摸著她的头髮。

这个穿著朴素的身影，当然就是陈有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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