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余波暗流 轮回修仙:我以万世筑大道
......
入夜。
紫金峰迎客偏殿的灵石灯亮了起来。
来的是內务堂副堂主,慕容苍。
此人是慕容家偏脉一支的老人,金丹初期修为,在內务堂管了二十年的弟子考课与擂台排阵。
一张瘦长脸上常年掛著恰到好处的和善笑容,见谁都是先带三分客气。
他是独自一人来的,没有带隨从。
进门时手里还提了一盒贴著內务堂封条的疗伤灵膏,朱漆木盒上“內务堂药库”的篆字火印完好无损。
慕容玄澈请他入座。
慕容苍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以他金丹期的修为和副堂主的身份,这礼行得有些重了。
其口称“奉族长之命来关切道子伤势”,坐下后將那盒灵膏推到案角,又说了几句“今日擂台上道子神威赫赫,族中上下无不振奋”之类的客套话。
慕容玄澈替他斟了一杯灵茶,推过去。
自己也端起茶盏,慢慢喝著,等他转入正题。
寒暄了片刻,慕容苍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案上。
是一张新的擂台对阵单。
纸张的边角还带著墨香,显是刚擬出来不久。
“明日第二轮的对阵安排已定。”
慕容苍枯瘦的手指在对阵单上点了点,停在慕容玄澈的名字旁边,“道子的对手,是慕容钧。炼气九层,土系单灵根,大祖嫡系长房的嫡长孙。”
他顿了顿,抬起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看嚮慕容玄澈。
“这孩子根基扎实,打法极稳,尤其擅长防御,曾在外门小比中连续三届闯入前十六。”
“他背后是大祖一脉的面子,族中几位长辈对他都寄予厚望。”
慕容苍的语气依旧和煦,像是在拉家常。
“老朽此番来,也是受人之託。”
“这签位虽是內务堂按族规隨机抽的,但有些话说在前头,总比事后追究强。明日擂台上,道子若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不能打残。
也不適合当眾打跪。
慕容玄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灵茶的清香在舌尖化开,他放下茶盏,看嚮慕容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明天的天气。
“副堂主深夜来访,就为了一个小辈的签位?”
慕容苍的笑容没有变。
但他端茶的手,指节微微泛了白。
“道子说笑了。”
他將茶盏放回案上,从袖中摸出几块中品金灵石,整齐地码在茶盘边,“茶钱老朽留下了。夜深露重,不便多扰,道子早些歇息。”
说罢起身,朝殿外走去。
来时步伐从容不迫,走时却比来时快了几分。
走到偏殿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张对阵单。
单子还摊在原处,主角既没有收起来,也没有给他任何答覆。
慕容苍的背影在门口顿了半息。
隨后头也不回地走入了夜色中。
山道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被竹涛吞没。
慕容玄澈没有起身送客。
他端起茶盏,將杯中已经凉了的残茶饮尽,然后拿起案角那盒贴著內务堂封条的疗伤灵膏,翻过来看了看底面。
封条完好,灵膏也確实是真货。
他將灵膏收入储物袋,起身回了静室。
从储物袋中將那枚九宫困龙阵的阵盘拣出来。
阵盘上的八卦纹路在灵石灯的映照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八个方位各嵌一枚副阵旗的凹槽,中央主阵旗的位置刻著一个极细微的“困”字古篆。
不伤人,只困敌。
他將阵盘放在石案正中央。
......
夜深了。
紫金峰上的竹涛一如既往地沙沙响著。
千万竿青竹在山风中摇曳,发出如同远海潮汐般绵延不绝的低吟。
慕容玄澈盘膝坐在温玉蒲团上,已经入了定。
破损的那件道子法衣被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案角。
背后的撕裂处,紫金色的云纹断成了两截,在灵石灯的微光下安静地躺著。
静室內只有聚灵阵极低沉的运转声,如同地底深处传来的悠长呼吸。
那张新的对阵单搁在阵盘旁边,上面的墨字安静地等待著明天的到来。
他將单子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目光在“慕容钧”三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搁回案上。
蒲团上,少年闭目凝神,面容沉静如水。
识海深处,金身诀的暗金气血按照固有的经脉轨跡缓缓流转,將今日擂台上消耗的气力一丝一缕补回来。
明天还有一场。
对手的来路、打法、背后的势力,都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但他此刻只是在打坐。
不急。
不躁。
一如这紫金峰上亘古不变的风过竹林,自有其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