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手足相残 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鵰
青城山后山。
赵玉成的院子在建福宫东侧,三间青瓦矮屋,篱笆围著小院。院里种了两畦冬菜,几株老梅还没开花,枝丫光禿禿地戳在夜色里。
屋內,油灯搁在桌角。赵玉成坐在条凳上,拿块粗布擦著腰间那把剑。剑鞘磨得发白,是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
他妻子柳素娘端了碗热汤过来,放在桌上。
“先喝口汤,別光顾著擦剑。”
赵玉成嗯了一声,没动。
柳素娘在他对面坐下。她年过三旬,眉眼间依稀还留著年轻时的秀丽,头髮梳得整齐,衣裳虽是粗布,浆洗得乾乾净净。
“议事散了?”
“散了。”
“说了什么?”
赵玉成停下擦剑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该问这些。”
柳素娘笑了笑:“我问了几十年了。你哪回不是嘴上说不该问,回头还不是全告诉我。”
赵玉成嘆了口气,把剑放在桌上。
“掌门收了蒙古人的信。”
柳素娘手上叠衣裳的动作顿了一顿,没说话。
“汪德臣的信。”赵玉成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汪德臣是谁?蒙古人在川蜀的领兵大將。他写信到青城山来,意思很明白,让咱们不要跟大宋官军站在一起。”
柳素娘把叠好的衣裳放在一旁:“掌门怎么说?”
“他说两头下注。”赵玉成攥紧了拳头,“什么两头下注?那是通敌!是卖国!咱们青城派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忠信仁义四个字刻在祖师堂的牌匾上,他倒好,收著蒙古人的招降书,还跟李文德虚与委蛇。两头的好处都想占,两头的脏事都不沾。他把自己当什么?把青城派当什么?”
他越说越气,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的汤碗震了一下,汤水洒出来几滴。
柳素娘伸手把汤碗扶稳,递到他面前。
“先喝汤。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赵玉成接过碗,喝了一口,滚烫的汤水入喉,胸口那团闷气才散了几分。
“我在殿上说了几句,他一句话就把我堵回来了。他说成都四十万人被屠的时候,青城派在山上修道,那些人的命跟咱们有一文钱干係么。”
赵玉成放下汤碗,声音发涩。
“他说得出这种话。四十万条人命,一文钱干係都没有。我跟了他三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这个人……我不认识他了。”
柳素娘低下头,手指摩挲著桌面上的纹路。
“掌门他……一向精明。或许只是为了保全门派。”
赵玉成摇头:“保全门派不是这么保的。你听听他怎么说的,他说天下姓什么跟咱们没关係,前唐后唐前蜀后蜀,换了多少朝代,青城山还是青城山。他拿全真教当例子,说丘处机给成吉思汗讲道,全真教在北方道观遍地。他的意思是,只要投靠得巧,换个主子也能活得滋润。”
“这是什么道理?咱们青城派几时变成这种门风了?祖师爷若是地下有知——”
赵玉成说到这里,猛地住了口。
他扭头看了看门窗。院外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虫鸣。但他知道,今晚之后,孙伯年的人一定会盯得更紧。掌门在殿上没发脾气,可那双三角眼扫过来的时候,他脊背发凉。
“算了,不说了。”赵玉成端起汤碗,把剩下的汤喝完,“你早些歇著。”
柳素娘接过空碗,站起来往灶间走。走到门边,她忽然回头。
“老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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