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捷报冲入京城：“大捷！六公子封狼居胥！北莽灭国！”

这一声高喊，如同平地起惊雷，震得整座京城微微发颤。原本还在睡梦中的百姓被惊醒，推开窗户，听清那嗓门里的內容后，整座城市瞬间炸开了锅。北莽灭了？那个压在大乾头顶几百年的死对头，竟然被镇北侯府那个六岁的小祖宗给彻底端了？

顷刻间，京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人们自发地涌上街头，敲锣打鼓，鞭炮声彻夜不绝。那种兴奋劲儿，比过年还要热闹百倍。街头巷尾到处都在传颂著陆安的神跡。六岁领兵，长驱直入，活捉狼主，封狼居胥。这哪是人能干出来的事？这分明是天上的杀神下凡救世来了！

然而，在巍峨肃穆的皇宫內，气氛却冷得掉渣。

金鑾殿內，隆景帝手里死死抓著那份染血的捷报。他呼吸急促，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手里的硃批笔抖得根本停不下来。一滴朱红色的墨水滴在奏摺上，晕开一大片，瞧著像极了新鲜的血跡。灭国之功！开疆拓土三千里！这份功劳实在太大了，大到让这位大乾天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六岁……他才六岁啊。”隆景帝嗓音嘶哑，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惊恐。

他想封赏，却发现根本没法赏。赏钱？沈万三那个奸商跟著陆安在草原上刮地三尺，抄了北莽王庭几百年的积蓄，陆安现在的身家恐怕比国库还要充盈。赏官？陆安现在已经是正四品的御前侍卫，立下这种泼天大功，再赏下去，那可就得是异姓王了。

异姓王，自大乾立国以来，除了开国那几位老祖宗，谁敢碰这个位子？更何况，陆安背后还有那十万杀气腾腾、只认陆家不认皇帝的百战老兵。

“陛下，京城百姓自发聚集在宣武门外，口口声声都在喊著『神武六公子』。”新任宰相低著头，声音细不可闻，“甚至有人在说，陆家小公子是天命所归……”

“混帐！”隆景帝猛地一拍龙案，震得墨池里的残墨四溅，“朕还没死呢！他们就开始谈论天命了？”

隆景帝在殿內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他那张原本还算威严的脸，此时绿得发青。这种如坐针杖的感觉，比北莽大军压境时还要让他难受。他现在寧愿北莽还没灭，寧愿陆安只是守住了雁门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把人家的祖坟给刨了。

“陛下息怒，陆帅虽然立了大功，但到底是陆家的孩子。”宰相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只要咱们找个理由，让他独自回京受赏，再把那十万兵马分散安置……”

“独自回京？你以为他还是那个在金鑾殿上撒泼的小屁孩？”隆景帝冷笑一声，眼神阴鷙得可怕，“他烧了朕的圣旨！他把朕派去的监军太监当成擦屁股纸！他若是带著那十万黑骑回来，这京城的城门，朕是开还是不开？”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每位大臣心里都清楚，现在的镇北侯府，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武將世家了。那个六岁的孩子，用这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撕碎了大乾皇室最后的遮羞布。

“陛下，听说苏云那边……已经得手了。”宰相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一丝阴狠，“既然在北境动不了他，不如在京城，拿他的家人做做文章？二小姐私奔这种事，传出去可是辱没门风的大罪。”

隆景帝眼神微微一亮，隨即又暗淡下去。他瘫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呆呆地望著殿外的夜色，那些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在他听来，每一声都像是陆安在抽他的嘴巴子。

“苏云……他能困得住陆安？”隆景帝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儘是苦涩，“那个疯子为了保家，连北莽狼主的人头都敢砍。朕若是拿他二姐威胁他，他真的不敢提刀闯进朕的寢宫？”

“陛下，这大乾到底是姓赵的。”宰相咬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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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赵？你听听外面的声音，他们喊的是万岁，还是喊的陆安？”隆景帝转过头，死死盯著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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