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没有立刻回答。

书房里只剩电脑低功率运行的轻响。

聂倾城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她没有逼问。

但张衍知道，她在等一个真实答案。

不是“你放心”。

不是“我会安排好”。

更不是“你別担心”。

这些话她不会信。

因为她太了解他了。

张衍可以为了保护她，把所有危险自己吞下去。

以前她可以装作不知道。

现在不行。

墟本体降临。

四灵封印。

天工之心。

这些东西已经不是一次出差、一次潜入、一次深海作战。

这是最终战。

张衍心里很清楚，封印现场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玄武传送落位，白虎、朱雀、青龙、玄蝎、暴龙全部进入协同状態，天工之心会和墟本体正面对冲。

那种能量场波动，不是防弹车和保鏢能解决的。

人类在五公里以內，可能会受到精神污染、內臟压力、神经紊乱，甚至直接昏迷。

他不想把这些说给聂倾城听。

但她要真话。

张衍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五公里。”

聂倾城手指轻轻停住。

张衍继续说：“封印战核心区域外，至少五公里安全半径。五公里內，我无法保证普通人不受影响。”

他说得很直接。

没有修饰。

聂倾城听完，没有马上反驳。

她伸手拿过桌边一叠列印稿。

那是张衍之前给她看的联调预案和能量场简表。

她翻得很快，像早就知道自己要找哪一页。

几秒后，她把其中一页推到张衍面前。

“这里。”

张衍低头。

青龙空间摺叠模块稳定场参数。

聂倾城指著一行数字。

“如果青龙在封印战中生成局部稳定场，能量波动衰减率是多少？”

张衍看了她一眼。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

她不是临时起意。

她早就在做功课。

她知道自己硬闯现场不现实，所以已经开始从技术方案里找能留下的可能性。

张衍在心里快速计算。

青龙的空间摺叠模块可以在局部区域建立稳定场。

但封印战时青龙本身要承担空间锚定任务，不能把太多算力分给保护区。

如果只开一个小范围稳定场，覆盖一辆车、两个人和一台机关人偶，理论上可行。

能量波动可以压低。

但不可能完全压到安全线以下。

“一点三倍。”张衍说。

“什么一点三倍？”

“人类耐受閾值的一点三倍。”

聂倾城点头：“我能接受。”

“不行。”

张衍回答得很快。

聂倾城看著他：“你说的是有风险，不是必死。”

“有风险就不行。”

“那你呢？”

张衍沉默了一下。

聂倾城没有放过他。

“你在核心区。你承受的东西，是我的几十倍，几百倍。你能接受，我为什么不能接受一点三倍？”

张衍看著她。

这句话很不讲理。

但又不是完全没道理。

他当然不一样。

他有天工之心，有系统，有机甲神经同步，有净化脉衝。

可这些话说出来，在聂倾城那里不会变成安慰，只会变成“你又想一个人扛”。

张衍换了个说法。

“我需要你活著。”

聂倾城眼神动了一下。

张衍继续道：“如果封印失败，你是我最后的后方。倾城国际、秦萧、军方协调组、观天阁后续接口，都需要有人接住。”

“你少拿后方压我。”

聂倾城声音冷了点。

“我可以做后方，但不是被你塞到五公里外，等一个结果。”

张衍看著她，没说话。

聂倾城把列印稿合上。

“张衍，我不是要衝进核心区拖你后腿。”

她语气放缓了一点。

“我要在能看见你的地方。”

这句话比刚才更难拒绝。

张衍心里那条绝对拒绝线鬆了一点。

不是因为他心软。

而是因为他知道，聂倾城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继续压，只会让她自己找办法。

她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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