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有一恶犬,大王怎么看? 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周文清:“!!!”
还能这样?!
他前不久还在暗自发愁,该如何不著痕跡地给那个深受秦王信重、滑不溜手的赵高上点眼药,慢慢把人除了去。
可惜那廝藏得深,忍功一流,经上一回敲打,怕是会更谨慎,想等他自行露出致命破绽,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他都琢磨著要不要来个栽赃陷害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隨口胡诌的相人之术,竟在此刻被嬴政主动提起,还精准地套用到了赵高身上!
这简直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还是镶金嵌玉的那种!
周文清心中瞬间乐开了花,当真是天要灭你赵高,与人无尤啊!
贼老天这回总算办了点人事儿。
心里欢喜,但他面上却纹丝不动,反而隨著嬴政的话语,神色愈发显得凝重端肃,努力拿捏著著那种玄妙人设的分寸。
待嬴政话音落下,周文清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垂眸,似在仔细斟酌,指尖轻叩膝头,片刻后,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大王,文清曾闻一事,確有不明,想要向大王討教。”
“听说世有野犬,又为恶犬,其种卑劣,生於污淖,长於沟壑,寒飢刺骨,白眼锥心,自幼便將这世间凉薄尽数咽下,酿作满腔毒火,此火焚其怯懦,亦灼其肝肠,唯余一念——攀爬,向上攀爬,爬到至高之处!”
“不止为脱却泥污,更为有朝一日,能踞於顶峰,將昔日所有俯视之眼、轻贱之人,尽数踏於爪下,饮其血,吞其骨,噬其肉,其心之扭曲,早已被毒火充斥,非血肉不可止!”
他语速平稳,所述却字字惊心。
“偏偏,此犬天资诡黠,善察顏色,知何时该摇尾乞怜,何时可呲牙露锋,它竟寻得一位能赐它骨肉、亦能紧扣其项圈锁链的主人!”
“於主人跟前,它藏起所有利齿,俯首帖耳,忧主人所忧,急主人所急,揣度心意无有不准,驱使起来,竟比最驯良的家犬更为得力,渐成主人手中一柄尤为好用的利刃。”
周文清话音渐转沉凝,目光如实质般直视著嬴政。
“然,毒火终究是毒火,贪婪早已蚀骨,它无法忍受一想到待主人百年之后,那位或许並不喜它阴诡脾性的少主,將执掌那根系它咽喉的锁链,它惧怕失却已得的一切,恐惧復墮尘埃,跌入谷底。”
“於是,一个癲狂的念头日夜啃噬其心:何不反噬那少主,转而討好那位看似更易拿捏的幼子?
“只需汪汪吠叫几声,殷勤哄骗,摇尾乞怜,衔来宝石美人,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將这幼主操於股掌,届时,它便不再是犬,而是……隱於幕后的执链之人!”
他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声音轻若嘆息,出的问却重如山岳。
“大王,若您……便是那位主人,在尚能牢牢握住锁链之时,便已隱约窥见这利刃內里包藏的祸心,及其未来反噬主家、倾覆基业的轨跡,您认为……当如何处置?”
话音落,院中恍若无人。
周文清並未直言赵高,然卑劣之种、生於污淖、善察顏色、反噬少主、操纵幼主……每一个词,都像淬毒的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向御前那道总是低眉顺眼的身影。
这几乎已不是相人之术,这是几乎是近乎洞悉了其一生的轨跡。
周文清心知肚明,仅凭初见有感的相术之说,绝无法承载如此具体、如此指向明確的判断,更何况……“百年之后”这种词说出来,
嘶——!
可赵高之害又不得不言明,所以,他选择了最危险,却也可能是最有效的路径,以恶犬为喻。
他希望眼前这位洞察人心的君主,这血腥比喻下的警钟,能够相信那条眼下看来最驯服、最好用的猎犬,獠牙所向,极有可能江山倾覆!
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冷风打著旋儿掠过庭院,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发出簌簌的轻响,吹的李斯瑟瑟发抖。
他坐在椅子上,却觉得股下生针,扎得他坐立难安,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
他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那股想要立刻跳起来、头也不回掉头就跑的衝动。
可他不能,他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引来了大王的注意。
然而,他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向了身旁那位始作俑者——周文清。
只见周文清微微垂首,姿態依旧从容,好像只是和往常一样,给孩童们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
李斯盯著周文清的侧脸,牙齿咬得死紧,腮帮子都发酸了。
子澄兄啊子澄兄!一连两日,你这是嫌我李斯心臟太强,还是觉得这乡野日子太过平淡,非要寻些掉脑袋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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