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灰沉前线 末世双穿门:开局上交国家
布莱恩没有再说话。
他坐在临时祭坛的石阶上,呼吸略短。年轻修士赶上来给他披一件外袍。他摆手,让修士去补给一线。
矿道里,矮人盾阵把横巷尽头清乾净。骷髏短矛兵被压成一地骨碎,两具骷髏领主都倒在第三排盾外。无人车在架台残骸边绕了一圈,把每一块黑石碎片单独標记。教廷修士跟著上去,把圣水滴在碎片上。圣水接触黑石时冒出灰白雾。
正在这时,矿道侧后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不是从横巷尽头来的。
是从盾阵右后侧——刚才骷髏领主倒下时,那一段被矛尖反覆刮过的岩壁。岩壁里裂出一道半臂宽的缝,缝里钻出半截骨车车头。车头比地表那种小骨车厚一截,包铁的车轮压著碎骨往外咬。
布罗恩没有回头。他只把战锤往地上一顿。
“承影。”
承影机甲从盾阵末端走过来。它整个上午都贴在交叉点的西侧,听见布罗恩这声,立刻把胸腔挡板抬起,两只机臂贴住裂缝两侧的岩壁。岩壁的崩落被它撑住,碎石顺著挡板落到地上,没有砸进盾阵。
骨车车头被卡在缝里出不来。它开始往里收。
王猛在机甲里只说了一句。
“別让它退。”
韩岳山一號车残骸还没被拖走,二號车从盾下钻过去,机枪点射打塌车轴。车头一倾,被承影一只机臂按住。车里那名骨刃手露出半截肋骨,被无人车补一发。
承影没有立刻撤手。它继续撑著裂缝,两只机臂在岩壁上一点一点收力,把崩落的角度调成向矿道外侧倾。这样塌的方向不会压到伤员撤回的路线。
布罗恩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铁老鼠的大號也不坏。”
王猛没有回话。
承影撑著裂缝,等工程兵把封堵板压上去,才退回盾阵末端。封堵板上也涂了火山玻璃。这一处不是炸塌,是撑住,再补。
布罗恩站在最前盾后,鬍鬚上掛著血珠和灰白粉末。
他抬手抹了一把。
“第一道交叉点。”他说。
韩岳山报:“第一矿道交叉点已控制。架台已拆。撤退道一已封。撤退道二正稳。”
盾阵后方,刚才被矛尖划进护甲缝的那名矮人才把手腕鬆开。血已经渗出半截手套。一名华夏战场医工跟著工程兵进来,在他身侧蹲下,从腰包里掏出止血贴和一支预填注射器。
矮人看了一眼那支细细的针管。
“矮人不打外乡药。”
医工没抬头。
“局部抗污染。三十秒生效,不改你的血脉。”
布罗恩从前面回过头。
“打。”
矮人哼了一声,把袖子撩起来。针扎进去时他没有动。三十秒后,他把袖子放下,重新把盾顶起来。
医工又往盾阵里走两步,给另外两名擦破皮的矮人各贴了一片。她贴的时候没有说话。布罗恩在旁边看著,等她把最后一片按平,才开口。
“你们怎么知道哪一种药对矮人不冲?”
“昨晚试过。”医工说,“在血样上试过,试出来才敢带下来。”
“谁批的血样?”
“你的副手。”
布罗恩沉默了一下,没有再问。
工程兵把损毁那辆无人车从架台残骸边拖到盾阵末端。履带变形的位置缠了一圈圣水绳,车体外壳上的暗紫粉末被修士擦乾净。小季把车上的低频採集器拆下来,装进自己背包。
“数据完整。”他说。
韩岳山点头。
“带回去。”
风道下游,伊莱恩听到“架台已拆”四个字时,把第三只新枝环按进雪下。她让两名巡林者留守原位,自己往中段走。第二道木闸已经压死,第三道还在等。她伸手按了按闸边的湿土,土的味道比刚才薄了一截。
“可以切第三闸。”
矮人副手把第三道闸压下。
上游的灰沉这一刻被彻底切住。它没有立刻往森林那一侧反扑——下游的青绿色枝环还在吸。但从这一刻起,这条风道暂时不再向北推送脏风。
伊莱恩把扁瓶的塞子重新塞紧。
“下游不堵了。”
矮人副手没有再问。
伊莱恩没有解释。
秦锋在方舱里。
“按二阶段。守。”
地面外沿同时收紧。
雷蒙德把弩炮第一组前移五十米,第二组覆盖朽木沟北口。马尔科把骑士盾步阵推到排水洞口。白帝战机当天第一次起飞——不进矿道,只在地面外沿做高空巡。一架白帝绕过雪山时,在云下打掉一只刚从废弃猎户棚北侧地表口探出来的小骨车。骨车被高空精確弹打塌,没有伤到旁边的猎户棚。
街上,凛冬城的钟楼敲了第六下。
百姓不知道矿道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今早北门外的弩炮一响,矿道方向的灰沉就停了一阵。半小时后,矿道方向的灰光又亮了一次,但比昨天浅。
北门內侧的救济院侧门第一次开了一整个上午。
布莱恩昨夜准备的净化席被铺在侧门內的石阶上。第一批送来的不是骷髏伤,是凛冬城骑士的手指冻伤——盾步阵反覆换姿势,年轻骑士的手套接缝处冻硬,皮肉粘在铁箍上。救济院的修士给他们解开手套时,没有人哭,但有几个人咬著自己的披风边。
布莱恩从临时祭坛回来后,没有进正厅。他直接走到侧门內坐下,让人把净化席最里一格让给他。他不是要净化。他是太累。
一个年轻骑士看见他坐下来,下意识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布莱恩摆手。
“你坐你的。”
骑士还是站起来。
“您今天压了一座信標。”
布莱恩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也守了一段路。”
骑士愣了一下。
“路?”
“朽木沟北侧那一段。”布莱恩说,“没漏一只。”
骑士没有再说话。他坐回原位,把冻僵的手指重新塞回净化席。
布莱恩闭上眼。他没有睡著,只是让自己缓一口气。右手敷料下面有一点温热——不是流血,是圣徽长时间贴住伤口后留下的那种钝痛。他知道明天还要再压一次。今晚不能再耗。
矿道横巷尽头,无人车把摄像头转向更深一段通道。通道往下延伸,黑石壁面在车灯里反著暗光。第二段架台就在前方四十米。
但车灯还没来得及推过去。
通道更深处传来一声极沉的低频。
不是脉衝,也不是骨刃刮石。更像一头很大的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慢慢出了一口气。
频谱仪上的曲线被这一口气推得跳了一格。
阿贝尔的脸色变了。
“不是这一层的。”
韩成问:“是哪一层?”
阿贝尔盯著曲线。
“至少隔著两层。”他说,“它知道我们打掉了一座。”
方舱里安静了一瞬。
秦锋把屏幕切回总览图。第一层桥头堡的红色亮点少了一颗。但屏幕中央——多边形深处,有一个原本被標成灰色的“未知节点”,刚刚从灰色变成了暗紫色。
“像是在回信。”秦锋说,“不是给我们。是给更深处。”
伊莱恩在风道下游低声说了一句精灵语。
韩成请求翻译。她没有翻。
布罗恩在矿道里看著那条往下的通道。他抬起战锤,又压下去。
“今天不打那一层。”他说,“今天先把这一层吃稳。”
韩岳山附和。
“按预案。”
秦锋在方舱里把这一刻记下来。
他没有写“胜利”。他写的是——
第一阶段:撤退道一封,撤退道二稳。
第二阶段:第一矿道交叉点控制,第一座黑石信標摧毁。
第三阶段:未启动。
非预期信號:地下深层节点回应。强度未知,方向向更深处。
写完,他站起身。
“按预案。守住第一交叉点。第二阶段持续。”
他把笔放下。
“第三阶段,明天再说。”
矿道入口外,雪地上的四面旗仍立著。红鹰被风撕得更紧,深蓝湿了一截,矮人铁锤旗杆上结了一圈薄冰,方舱顶上那面编號旗不动。伊莱恩那一侧仍没有旗,只有一颗树脂封住的小木环,环上掛著一片新摘的灰边枯叶。
枯叶被风吹得动了一下。
伊莱恩抬头看向北边的森林深处。
森林比昨天更安静。
她没有说话。她从腰侧扁瓶里倒出一滴青绿色液体,滴在新掛的枯叶背面。液滴在叶背上停了一息,被叶脉缓慢吸进去。
液滴没有变黑。
她把这一句默默记下。
夜里,方舱值班屏上多了两条记录。
第一条:白脊山口桥头堡(一號),第一层第一座黑石信標已摧毁,第一矿道交叉点已控制,骨车反扑一辆被承影机甲撑住裂缝、当场击毁。联军伤亡:矮人重盾轻伤三,凛冬城骑士冻伤六,帝国弩兵无伤亡,华夏无人车损一辆,承影机甲机臂涂层磨损,教廷修士无重伤,精灵巡林者无伤亡。
第二条:地下深层未知节点出现暗紫色响应。建议明天开战前重新评估第三阶段计划。
科尔森把两条都签上日期,盖上联军指挥所的临时印。
印是新刻的。
印面上不是某一国的纹章,而是一个圆。圆里几个不同的小符號——红鹰、深蓝盾、铁锤、圣徽、枝环、法师公会的星纹和一个简单的方块——並排排在一起。
科尔森把印按下去时,墨没有花,每个符號都清晰地落在了纸上。
窗外,雪还在落。
幼龙趴在恢復区边缘,头朝矿道方向。它的呼吸比前一天平稳。它没有再说“树在害怕”。它只是把头从森林、北脊、白脊一处处掠过,最后停在矿道方向。
它没有出声。
韩岳山从值班屏前抬头,看了它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屏幕。屏幕中央那枚刚亮起来的暗紫节点还在跳。每跳一次,他就在边上记一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