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他这个镇西將军就不用当了。

“还有，”他补充道，“密令长安守军，加固城防，囤积粮草。”

郭淮倒吸一口凉气：“將军，你这是不想调回兵马？”

曹真没有说坏，反而將先前刚刚送到的一封密报狠狠摔在地上，玄色锦缎在火光中散开，露出宫中那种特有的薰香味，是曹丕御书房的味道。

“陛下有旨，”他声音冷得像西凉十二月的冰，“西线战事，当速决。若不能破敌，则固守关中，勿使蜀汉东进一步”。”

帐中诸將面面相覷。

郭淮硬著头皮道：“將军，陛下之意——是要我们回防？”

“回防？”曹真嗤笑，“回防哪里？长安？潼关？”他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天水位置，“糜芳五千老弱，拖了我们四万大军！”

“马超五千兵马，就拿下了五丈原！现在回防，天下人会怎么看我曹子丹？怎么看我大魏將士？”

他转身，眼中血丝密布，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们会说，曹真畏战！会说曹丕登基后的第一战输了！”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浪震得帐中烛火狂舞。

诸將垂首，无人敢言。

曹真盯著舆图上那个代表天水的小点，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道：“传令。”

郭淮急忙应声：“在！”

“留一万人守陇山关，其余兵马全部调往天水。”曹真顿了顿，“本帅亲自统军。”

“將军！”郭淮大惊，“若马超从五丈原东进——”

“他不会。”曹真打断，“五丈原新得，羌骑需要休整，需要布防。他至少要三日才能动。”

他转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將，冷声道：“而我们....三日之內，必须拿下天水。”

三日，三万对五千。

听起来，稳贏。

但帐中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对面那个叫糜芳的监军，已经用五千人，让他们吃了两次大亏。

一次是守城七日，逼退徐晃。

一次是助马超奇袭五丈原。

谁也不敢保证，这一次，他还会玩出什么花样。

“將军，”有老將低声道，“不如围而不攻，等马超来援时，半路截击——”

“等？”曹真冷笑，“等马超休整好了，两军会师，更难打。”

他走到帐门前，掀开帐帘，望著西方漆黑的夜空，嘆息道：“糜芳要死守，要拖时间...我偏不给他时间。

夜风灌入，吹得他金甲冰凉。

“他不是想死战吗？”曹真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好，我成全他。”

他转身，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传令三军！明日卯时造饭，辰时拔营。告诉每一个士卒：此战，不要俘虏，不要缴获。只要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天水所有人的人头！”

郭淮倒吸一口凉气：“將军，这——恐伤天和——”

“天和？”曹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从陛下登基那天起，这天下，就没有和”了。只有你死，我活。”

他走回案前，提起笔，在一方素帛上疾书。

不是军令，是战书。

字很少：“城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