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张飞的决定 三国,我真不是二五仔!
天水城头,血雾浓得化不开。
糜芳背靠著那段被投石机砸得只剩半截的女墙,大口喘气。
肺里像塞了烙铁,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全身伤口剧痛。
左肩的箭伤已经化脓,右腿被刀砍出的那道口子皮肉外翻,能看见森森白骨。
但他还站著。
因为身边,已经没几个人能站著了。
北门,傅士仁倒在尸堆里,胸口插著三支箭,眼睛还睁著,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气息。
东墙,张胥抱著一个魏军同归於尽,两人一起摔下城墙,老吏临死前嘶吼的那声“汉室——”,被风吹散,只剩余音。
还能动的守军,不到五百。
百姓中能战的,也只剩寥寥几十人一都是半大少年或白髮老人,握著菜刀木棍,手在抖,腿在颤,却无人后退。
因为身后,已是绝路。
城下,曹真的最后一次总攻,刚刚被打退。
但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就是城破之时。
魏军退到一箭之地外,正在重新列阵。衝车残骸被拖走,新的云梯抬上来,井阑上的弩手在补充箭矢。曹真那面帅旗立在阵后,金甲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像死神的眼睛。
糜芳缓缓直起身。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柄刀一刀身已卷得像锯子,刀刃崩了七八个口子,连砍人都费劲了。
又看了一眼城头那面赤旗一旗杆断了,旗面被箭矢撕成布条,却还倔强地掛在半截木桿上,在风中飘荡。
最后,他望向西方。
那里,是成都的方向,是刘备的方向,是——某个温婉女子总蹙著眉说“將军当惜命”
的方向。
对不住了。
他心中默念。
“这次,真的——惜不了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释然,也笑得——决绝。
“刘封那小子——干得不错。”
“怀火油跃城,同归於尽!”
“这死法,够壮烈。”
“我是不是也该——学学他?”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最后一个小罐火油,只剩这最后一点了。罐口用布条塞著,布条浸透了油,一遇火星就能燃。
足够了。
够他抱著,从这城头跃下,扑向曹真的帅旗。
够他像刘封一样,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吼一声“大汉万岁”。
够他——为这座流尽了血的城,做最后的贡献。
但问题是...
自杀自己是绝对不行的啊!
要不是因为这个禁,糜芳早就行动了!
“轰—!!!”
一声巨响,从东方炸开!
不是战鼓,不是投石,是——马蹄声!
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像闷雷滚过大地,像地龙翻身,像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糜芳愕然转头。
只见天水城东方地平线上,烟尘冲天而起!
尘头高卷,遮天蔽日!
烟尘中,无数黑色旌旗翻飞,最前方那杆大旗上,一个斗大的“张”字,在晨光中刺眼夺目!
“张”?
糜芳瞳孔骤缩。
“张飞?”
“那莽夫——不是该去打长安吗?”
没等他想明白,烟尘中已衝出一骑!
黑马,黑甲,黑铁盔下一张豹头环眼的脸,鬚髮戟张,手中丈八蛇矛在晨光下泛著寒光—不是张飞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