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苏雪到来 抗鹰前夕,我留学归国
西北的夜,冷得邪乎。
风裹著沙子,拿窗户纸当砂纸打磨,“刺啦刺啦”响。
红星农机修配厂里,就剩最里头那间设计室还亮著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林建趴在宽大的木板桌上。
下巴上一层青色的胡茬,头髮乱得能孵小鸡。
他手里捏著半截红蓝铅笔,正跟图纸上的集成电路走线死磕。旁边放著个豁了口的搪瓷茶缸,里头的高末茶早就凉透了,飘著几粒从房顶掉下来的灰。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踩在冻硬的沙土地上,咯吱咯吱,走得很急,带著股气势汹汹的劲儿。
“砰!”
木头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风夹著雪粒子,“呼啦”一下灌进屋。桌上的草纸被吹得满天飞。
林建眉头一皱,刚想骂娘。抬头一看,愣住了。
门口站著个人。
裹著厚厚的军绿色棉大衣,头上包著条大红色的毛线围巾,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里左边拎著个网兜,装满黑乎乎的冻梨和干蘑菇;右边提著个人造革的旅行包,勒得手指头通红。
来人站在风口,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一层霜。
“林、建!”
声音不大,打著颤。透著股咬牙切齿的狠劲,细听,还有点发酸。
围巾一把被扯下。露出一张冻得发白、眼圈通红的脸。
苏雪。
林建脑子宕机了两秒。手里的半截铅笔“啪嗒”掉在桌上。
苏雪死死盯著眼前这个鬍子拉碴的男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憋著没掉下来。
这一路,太难了。
从奉天到大西北,火车倒汽车,汽车换骡车,最后搭了辆拉煤的卡车才摸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骨头都快顛散架了。
她图啥?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翻腾起这两年的事。
当年在奉天兵工厂,这小子指点江山,带著她熬了几个大夜,把转炉的图纸改得面目全非。
搞出了个什么“顶底復吹”技术。
那阵子,两人天天泡在车间啃高粱面窝头,图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透著默契。
看著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头总是扑通扑通跳。
她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搞搞技术,谈谈……那啥。
结果呢?
太阳岛那边一打响,这小子人没了。
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海里,连个响都没听见。
她留在后方,死磕钢铁產量。把“顶底復吹”技术砸进生產线,钢水哗哗地出。
前线捷报频传。报纸上今天说“神秘火炮显神威”,明天说“敌军阵地遭天谴”。
別人看热闹,她看门道。
那种不讲理的打法,那种把白头鹰按在地上摩擦的损招,除了林建这脑子,別人想不出来。
她骄傲。走在厂里,腰板挺得溜直。
可夜里回到宿舍,看著空荡荡的桌子,又难受。
一封信都没有。哪怕写张纸条,托人带句话,说句“我还活著”呢?没有,什么都没有。
好不容易,停战了。白头鹰在谈判桌上捏著鼻子认了栽。
她满心欢喜,以为这下总该回来了吧?奉天兵工厂的庆功宴都准备好了,连食堂大妈都留了半扇猪肉等他。
结果,左等右等,等来个內部调令:林建同志另有任用,已调往大西北。
去干啥?不知道。去哪儿?保密。
苏雪当时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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