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没回答他。

他把手伸向桌子的第二个抽屉，摸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份图纸。

图纸的纸张有点皱，摺痕是被摺叠过多次留下来的——那种东西塞进口袋带来带去的痕跡。

他把图纸摊在地图上面。

上面画著一个方块。

拳头大小，不到。

旁边標著几行字，图注密密麻麻，老周眯著眼睛凑近了看，然后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首长……这是……“

“带这个去。“林建的语气跟说带件换洗衣服差不多平稳，“崑崙三號原型机。“

停顿。

“运算速度——五百万次每秒。“

老周的眼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他伸手推了一下。

沉默。

大概有五秒钟。

然后老周慢慢地开口了——声音是那种声带收紧了发出来的、有点发乾的声音——

“首……首长。“

他把那两个字说的很慢，像是在確认自己没听错。

“这东西还没测试过啊！“

林建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和一包烟。

火柴划开。

烟点燃了。

第一口烟吐出来，在指挥中心的灯光下散开。

他夹著烟看了老周一眼，嘴角带著那种让所有工程师都发怵的表情——不是笑，不是严肃，是介於两者之间的、胸有成竹的那种。

“那就趁这一个月，好好测一测。“

烟雾在两人中间慢慢飘开，地图上太平洋的那块纸被烟的余热烤著，轻轻翘了一个角。

林建低下头，看著那张拳头大小的方块图纸。

“测完了，咱们就去纽约。“

他把菸灰弹了一下。

“给全世界上一课。“

……

纽约。

曼哈顿的天灰的像一块洗了八百遍的抹布，哈德逊河上吹过来的风带著咸腥味，夹杂著一点垃圾场的酸臭——这是十一月底的纽约该有的样子。

国际科技博览会的主会场设在新建的林肯中心，巨大的白色穹顶在阴云下面扎眼的很，远远看去像一只倒扣的搪瓷碗。广场上插满了各国的旗帜，星条旗占了正中央的位置，风一大，那些小国的旗帜就被压的服服帖帖的。

来自全球八十七个国家的三千多名代表已经陆续抵达，加上记者、工作人员和围观群眾，总人数超过了两万。

博览会开了三天了。

前两天是星条国自己的场子——ibm的展台占了整整一百二十平方米，那台“灯塔“计算机被擦的鋥亮，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圣诞树，沃森本人亲自站台讲解，观眾排队排了三圈。

但所有人都知道，前两天只是开胃菜。

今天才是正餐。

第三天，龙国展台开放日。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林肯中心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