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全世界“三个字说的很慢。

“今天，我將给大家一个明確的答案。“

说完这句话，他伸手抓住了天鹅绒布的一角。

台下两万多人同时屏住呼吸。

布掀开了。

银色金属盒子完整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台下先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那是几千个人的肺同时往里抽气发出来的动静，嘶的一下，像给轮胎放气。

然后，笑声来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哄堂大笑。

因为桌上放著的那个东西，大小跟一台家用收音机差不多。上面没有显示屏，没有按钮，没有指示灯，更没有 ibm “灯塔“计算机上那种密密麻麻的旋钮和仪錶盘。就一个银色的方块，侧面伸出一排整齐的散热孔，另一侧拖著一根粗壮的电缆，连到墙角的电源插座上。

就这？

就这。

星条国的麦卡锡教授第一个笑出声来。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叉腰，那姿势像在自家后院发现邻居小孩把石头当宝贝一样——居高临下的，带著一种“哦天哪这也太可笑了“的夸张表情。

“这就是你们的超级计算机？“他的声音穿过半个展厅，中气十足，“陈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

台下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有人拍大腿，有人吹口哨，有人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拍笑的直不起腰。

nbc 的转播摄像师把镜头推了个大特写——对准了那个银色盒子。电视画面前面的观眾大概跟现场的反应差不多：就这玩意儿？这能算数？算个屁。

北极熊的科罗廖夫院士没有笑。

他坐在西北角那把椅子上，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捏了捏，眉头皱成了一团，眼珠子盯著那个盒子一动不动。

他的助手凑过来，刚想说什么，科罗廖夫摆了摆手——別说话，让我看。

约翰牛那边，剑桥来的甘迪教授推了推圆框眼镜，目光从银色盒子上移到陈远志脸上，又移回盒子上。他嘴里嘟囔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旁边的人听见了。

“有意思。“

就这三个字。

台上，陈远志站在那里，面对著几千人的鬨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生气，不尷尬，不辩解。

就像一个知道答案的老师看著底下一群在考试前嘻嘻哈哈的学生——那种“你们笑吧，等会儿有你们哭的“的沉稳。

他等笑声落了一些，开口了。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

停顿。

“所以，我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演示。“

他示意身后的技术人员上前。技术人员走到盒子旁边，手指按在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那里有一个隱蔽的开关，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咔噠。

盒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散热孔里吹出一股热风。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灯亮，没有声音变大，没有任何戏剧性的效果。

就一个嗡嗡响的小盒子。

台下的笑声比刚才更大了。

ibm 的一个高级工程师没忍住，大声嚷嚷了一句：“这就是你们的超级计算机？连个灯都不亮？我家的烤麵包机启动的时候动静都比这个大！“

笑声像浪一样翻了过来。

高卢鸡的皮埃尔举起相机，对准了银色盒子——他要拍下这个“尷尬的瞬间“，回去写一篇题目叫“龙国麵包机亮相纽约“的报导，他甚至连开头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