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6章 番外(青鳶-家)  cos战损青雀,被仙舟逮到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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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鳶学得很认真。这不是她熟悉的舞蹈或者cosplay时的动作摆拍,而是真正带著实用目的的招式。雀爸教得也极有耐心,一个简单的发力技巧,反覆讲解、示范,直到她勉强做出个样子。

“不对,腰要绷住,力从地起,顺上来,不是光用手臂拽。”雀爸有时会著急,语气会不自觉地重一点,但一看青鳶抿著唇、有些无措的样子,立刻又缓下来,搓著手,“……不急,慢慢来,明天再练。”

他教的时候,雀妈就坐在屋檐下的小凳上择菜,笑眯眯地看著,时不时插一句:“你爸年轻时候可是跟著镇上的护卫队练过的,雀儿你好好学。” 或者对著雀爸嗔怪:“你轻点说,雀儿刚好些,慢慢来嘛。”

青鳶就在这样笨拙的关爱和小心翼翼的呵护中,学著“青雀”可能应该有的样子,慢慢適应这个陌生的“家”。心里的负罪感像沉甸甸的石头,但偶尔,在雀妈笑著往她嘴里塞一块新出炉的点心,在雀爸笨拙地纠正她动作却不忘扶她一把时,那石头也会被短暂的暖意烘得轻一些。

她开始帮忙做一些极其简单的家务,比如饭后收拾碗筷,或者帮雀妈递个针线笸箩。雀妈总是抢过去,说“你歇著”,但眼里的笑意却更深。雀爸话依旧不多,但饭桌上给她夹菜的次数明显多了,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说一句:“多吃点,长力气。”

第四天傍晚,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青鳶在院子里慢慢练习雀爸上午教的一个步法,雀妈在厨房准备晚饭,哼著不成调的小曲。雀爸坐在门槛上,手里拿著一块木头和刻刀,不知道在雕琢什么,目光却不时落在青鳶身上。

一切都平和得不真实。

就在这时,院门处那掛著的、用贝壳和竹片串成的旧风铃,忽然“叮铃”一声脆响。

不是风吹的。

一个身影,带著一身未散的尘灰和勃勃的朝气,像只灵巧的鸟儿一样,“唰”地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柴扉。

“爸!妈!我回来啦!这次任务可算结束了,累死我啦!有没有好吃的——”

清脆欢快,如同珠落玉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站在院门口的女孩,扎著利落的高马尾,额间一点熟悉的、鲜活的印记,脸庞因为快步赶路而泛著健康的红晕,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手里还拎著个小包袱。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直直地打在院子里那个穿著她旧睡衣、头髮披散、动作因惊愕而僵住的“自己”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胶住了。

厨房里的哼唱停了。门槛上,雀爸手里的刻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院子里,青鳶维持著一个半转身的姿势,血液似乎瞬间衝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成冰碴,只剩下心臟在耳膜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真正的青雀,回来了。

青雀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似乎想確认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而眼花了。她的目光在青鳶脸上、身上逡巡,从那双与自己一般无二却盛满惊惶的眼眸,到那身眼熟得不得了的睡衣,再到院子里父亲罕见的怔愣和厨房门口母亲骤然苍白的脸。

“这……”她抬起手指,指尖有点抖,指向青鳶,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爸、妈,这谁啊?!”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青鳶的耳膜上,刺进她刚刚垒起一点脆弱温情的幻梦里。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手脚冰凉,下意识地就往后缩了一步,脊背几乎要撞上身后晒著乾菜的竹架。解释?坦白?在这个正主冰冷审视的目光下,一切言辞都显得苍白可笑,更像是一种无耻的狡辩。她只是个卑劣的闯入者,窃取了不属於她的温暖。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想逃,立刻,马上,从这个令人窒息的情景里消失。

然而,预期的、更尖锐的质问或是驱赶並没有到来。

几乎就在青雀声音落下的同时,两个身影动了。

一直坐在门槛上、仿佛被定住的雀爸,猛地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这一站,带著一种沉甸甸的、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瞬间隔在了青鳶和院门口的青雀之间。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堵突然竖起的墙。

厨房门口,雀妈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在地上,她也浑然不觉,几乎是踉蹌著扑了过来,没有奔向许久未归的亲生女儿,反而是一把將还在下意识后退的青鳶紧紧揽到了身后。她的手臂微微发抖,却异常坚决,以一种完全保护的姿態,將青鳶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青鳶听到了雀妈的声音,那声音不再是平日里对著她的那种能滴出水的温柔,而是带著一种尖锐的、母兽护崽般的激动和痛楚,甚至有些发颤:

“雀儿!你喊什么!”

雀爸紧跟著开口,声音比雀妈低沉,却更加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砸出来的,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和他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

“雀儿,別闹!”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门口满脸错愕、甚至有一丝委屈的亲生女儿,最终落回被妻子护在身后的、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惶然的“未来女儿”身上。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翻滚著——有心痛,有决绝,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洞悉了某种残酷真相的悲哀。他的喉咙动了动,接下来的话,不仅是对著门口的少女,更像是对著冥冥中施加伤害的某种命运,发出的沉重宣告:

“这是……这是受了多少苦才回来的你啊!”

话音落下,小小的院子里一片死寂。

风铃不再响,夕阳的光似乎也凝固了,只在三人之间拉出长长短短、沉默对峙的影子。

被父母齐齐挡在身后的青鳶,彻底僵住了。她看不见雀爸雀妈此刻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雀妈攥著她手腕的指尖,冰凉,却用力到骨节发白;能感受到雀爸宽阔后背传来的、紧绷如岩石的力度。他们的话,像惊雷,又像最荒诞的戏剧台词,炸响在她耳边,让她头晕目眩。

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认出了真正的女儿,却依然选择……护著她这个冒牌货?

指责真正的青雀……“別闹”?

青雀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荒谬,慢慢转向一种更深的茫然和受伤。她看著眼前如临大敌般护卫著另一个“自己”的父母,看著父亲眼中陌生的严厉和母亲脸上她从未见过的激动与维护,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里,光一点点暗下去,被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取代。

“爸?妈?”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不確定,看看父母,又试图看向他们身后那个模糊的身影,“你们……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未来的我?我……我才是青雀啊!我完成任务回来了!你们看清楚!”

她想往前迈步。

“站著別动!”雀爸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威慑。他甚至微微抬起了手臂,不是一个攻击的动作,却是一个明確拒绝靠近、划清界限的姿態。

雀妈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她没有去擦,只是更紧地贴著身后的青鳶,仿佛那是她失而復得、脆弱无比的珍宝,对著门口的女儿,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雀儿……妈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妈也……妈也糊涂啊!可是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身上的伤,你看看她眼里的怕……她就是你,是从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的將来回来的!你让她好好缓缓,行不行?算妈求你了,你別嚇著她……”

青雀彻底愣住了,被母亲眼泪和话语里那份真切的、仿佛面对两个女儿的割裂般的痛苦钉在原地。她再次看向父母身后,那个“未来”的自己。

这一次,透过父母肩膀的缝隙,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狡黠,没有她预想中冒牌货该有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惶恐、无措,浓重的愧疚,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脆弱依赖。那眼神太复杂,太真实,真实到让青雀心头猛地一悸,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和怒火,突然就堵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

夕阳,终於沉下去了大半,最后一点余暉吝嗇地收走,院子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暮色四合,带著凉意的晚风吹了进来,拂过每个人的脸。

僵持,沉默。只有雀妈极力压抑的抽泣声,细碎地散在风里。

青鳶站在雀妈身后,被那份毫无保留的、甚至有些盲目的保护紧紧包裹著,那份沉甸甸的暖意此刻却像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慄。骗局到了该被揭穿、该鲜血淋漓的时刻,那堵她愧疚筑起的高墙,却由她欺骗的对象,亲手为她加固,替她抵挡了第一波也是最直接的衝击。

她该庆幸吗?她只感到更深的窒息和罪恶。

真正的青雀就站在那里,被自己的父母拦在门外,用看陌生人的、甚至是略带敌意和伤痛的眼神看著这一切。

而她的“父母”,正用他们的全部身心,守护著一个甚至不敢露出全脸的谎言。

这算什么呢?

暮色越来越浓,院子里没有点灯,四个人的轮廓在昏暗中渐渐模糊,只有呼吸声清晰可闻。一场更加混乱、更加痛苦的风暴,在这沉默的対峙中,悄然凝聚。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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