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幸福巷的灯 让你直播普法,你把罪犯一锅端了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
“刘叔,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早上去了?”
“苏队给我发消息了。”老刘说,“她让我今天入户的时候,如果遇到花名册上住在推柜社区附近的老人,要特別留意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陌生人上门或者打电话。”
林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行,我知道了。”
第一户在城南的一个老小区,住的是一对老夫妻。
丈夫七十二岁,妻子六十八岁,两人都在家。
老刘敲门,说明来意,两位老人把门开得很大,热情地把他们让进去。
客厅里摆著一台老式的电视机,正在播午间新闻。茶几上放著两个茶杯,还有一碟花生米。
“坐坐坐。”老太太去厨房倒水。
老大爷在沙发上坐下,看著老刘和林墨,神情有些不安。
“是不是我们买那个什么保健枕的事?”他主动开口。
老刘一愣:“您知道?”
“知道。”老大爷嘆了口气,“我老伴买的,花了八百块。买回来我就觉得不对,那东西就是个普通枕头,哪有什么磁疗效果。但她买都买了,我也没多说。”
老太太端著水从厨房出来,听到这句话,脸红了。
“我那不是……那个人说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没事,阿姨。”林墨接过水杯,“八百块不多,而且您已经意识到了,这很好。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提醒您们,那些人可能还会再来,或者换个名目再来。”
老大爷点头:“我知道,我已经跟我老伴说了,以后这种东西一概不买。”
老太太有些委屈地说:“我也不是傻,就是那天一个人在家,那个人说得太嚇人了……”
“阿姨,您不傻。”林墨说,“那些人专门研究怎么说话,专门针对独居的老人。您一个人在家,遇到这种情况,换谁都可能被绕进去。”
老太太的神情鬆动了一些。
“那……那钱能追回来吗?”
“我们会尽力。”老刘说,“但需要您配合做个笔录,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
“行,我配合。”老太太点头,“什么时候去?”
“明天上午,我来接您。”
从这户出来,林墨和老刘继续往下一户走。
第二户,第三户,情况大同小异。
有的老人已经被骗了,有的只是被盯上了还没出手。
每一户的情况都不一样,但有一件事是一样的——
他们都不想麻烦儿女。
第四户在一栋六层楼的五楼。
没有电梯。
老刘爬到三楼就开始喘,扶著墙歇了一会儿。
“老了,不中用了。”他苦笑。
“刘叔,您歇著,我上去。”林墨说。
“行,你去,我在这儿等你。”
林墨继续往上爬。
五楼,502。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很慢,像是走路不太方便。
门开了。
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七十来岁,右手拄著一根拐杖,左手扶著门框。
“你找谁?”
“您好,我是社区的志愿者,配合派出所做安全提示的。您是刘桂英刘阿姨吗?”
老太太点头,眼神警惕。
“什么安全提示?”
林墨把来意说了一遍。
老太太听完,沉默了几秒,把门开大了些。
“进来吧。”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墙上掛著几张照片,有老太太年轻时的,有一个男孩从小到大的——应该是儿子。
最新的一张照片,男孩已经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了,站在一栋写字楼前面,穿著西装,笑得很好看。
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把拐杖靠在扶手旁边。
“你说的那种骗子,我遇到过。”她主动说,“上个月,在楼下广场。”
“然后呢?”
“然后我没理他们。”老太太平静地说,“我老伴以前是医生,我跟他生活了四十年,那点医学常识还是有的。什么量子磁波,骗鬼呢。”
林墨笑了:“刘阿姨,您厉害。”
“不是厉害。”老太太摇摇头,“是我儿子提前跟我说过。他说妈你要是遇到这种人,直接走,別搭理。”
“您儿子在哪儿工作?”
“北京。”老太太看了一眼墙上那张照片,“做金融的。很忙,一年回来两三次。”
“那您一个人住?”
“嗯。”老太太的语气很平,“习惯了。”
林墨看了看她的拐杖。
“腿不方便,上下楼怎么办?”
“能不下楼就不下楼。”老太太说,“买菜让楼下的小超市送,药让社区医院的护士送。”
“那……遇到紧急情况呢?”
老太太沉默了一下。
“打电话给儿子。”她说,“他说了,不管多忙,我打电话他都接。”
林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把防骗的注意事项说了一遍,老太太认真地听著,偶尔点头。
临走的时候,老太太把他送到门口。
“小伙子,你们做这个,辛苦了。”
“不辛苦。”林墨说,“刘阿姨,您儿子说得对,有事就打电话给他。別一个人扛著。”
老太太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墨下楼,跟老刘匯合。
“怎么样?”老刘问。
“这户没被骗,但腿脚不方便,独居。”林墨说,“刘叔,这种情况,社区有没有定期上门探访的机制?”
“有,但人手不够,频率很低。”老刘嘆气,“一个社区民警要管几千户,哪顾得过来。”
林墨没有说话。
两人走向最后一户。
第五户在一条老巷子里,是一栋独门独院的平房。
院门是虚掩的。
老刘推开门,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有回应。
两人走进院子。
院子里种著几棵菊花,开得正好,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很鲜亮。
正房的门开著,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
老刘走到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转头对林墨说:“有人,睡著了。”
林墨走过去,往里看。
一个老大爷坐在椅子上,头靠著椅背,眼睛闭著,嘴微微张著,呼吸很平稳。
收音机放在旁边的桌上,正在播一档戏曲节目,咿咿呀呀的。
老刘轻轻敲了敲门框。
“老张,老张。”
老大爷没动。
老刘又敲了两下,声音大了些。
老大爷猛地睁开眼,看到门口站著两个人,嚇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谁——”
“老张,是我,小刘。”老刘赶紧说。
老大爷定了定神,认出了老刘,拍了拍胸口。
“嚇我一跳……小刘啊,什么事?”
老刘把来意说了一遍。
老大爷听完,摆了摆手。
“我知道,我知道。那帮骗子,我没上当。”他说,“但我邻居上当了,花了好几千块。”
“您邻居?”老刘眼神一亮,“哪个邻居?”
“就隔壁,老李头。”老大爷指了指右边的方向,“他买了个什么仪器,花了三千多。买回来我看了,就是个破玩意儿。我跟他说是骗子,他不信,说那个专家说得很有道理。”
老刘掏出本子,记下来。
“老李头全名叫什么?”
“李德顺。”
“多大了?”
“七十五。”
“好,我们去拜访一下他。”老刘站起来,“老张,您这边没问题,我们就不打扰了。”
“行,你们忙。”老大爷重新靠回椅背,“对了,小刘,那帮骗子抓到了吗?”
“抓到了。”
“好!”老大爷一拍大腿,“该抓!这帮缺德玩意儿,专门坑老实人!”
两人走出院子,去敲隔壁的门。
李德顺老爷子开了门,看到老刘,神情有些侷促。
“小刘……你来干什么?”
“李叔,进去说。”
老爷子把他们让进去,在椅子上坐下,两只手不自然地搓著。
老刘把情况说了,老爷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那个……那个仪器……真的是假的?”
“是的,李叔。”
老爷子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我觉得用了之后,腰確实没那么疼了……”
“那是心理作用。”老刘说,“李叔,您的腰疼,应该去正规医院看,不是靠那种东西。”
老爷子还是低著头。
林墨看著他,想起了王德福老爷子,想起了李阿姨,想起了那个坐在菜场门口卖小葱的老太太。
“李爷爷。”林墨开口。
老爷子抬起头。
“您被骗了,不是因为您傻,是因为您太想好起来了。”林墨说,“腰疼了很久,儿女不在身边,自己扛著,遇到一个说能治好的人,当然想试试。这不是您的错。”
老爷子的眼眶红了。
“我就是……不想麻烦孩子……”
“我知道。”林墨说,“但您现在需要做一件事——把这件事告诉您的孩子。不是为了让他们担心,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您需要他们。”
老爷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行……我告诉他们……”
从李德顺老爷子家出来,天已经开始偏西了。
秋天的阳光斜斜地打在老巷子的砖墙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老刘在巷子口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
“今天五户,加上昨天两户,一共七户了。”他说,“还有十六户。”
“明天继续。”林墨说。
老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小林,你这小子,比我们所里好多年轻警察都能吃苦。”
“我就是个主播。”林墨说,“刘叔,走吧,我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
“请了。”林墨说,“您今天爬了那么多楼,得补补。”
老刘哈哈笑了,把烟掐灭,跟著林墨往外走。